神医谷某座山上。
詹老太医的居所。
桓院使黑着一张脸,往山上走。
因考核的事,他被杨巡尉堵着质问,不得已,只能割肉一般,赔偿了巡卫司不少东西。
来到詹老太医的居所,桓院使面上露出愧色:“师父,弟子有负重托!”
山下考核的消息,早已经传到这里了。桓院使又将重要之处说给詹老太医听。
然而詹老太医并没有生气,看上去心情还挺好的样子,捋着全白的长须:“甚好,甚好啊!歆州容焕,是个有意思的小子!”
桓院使疑惑:“师父?”
詹老太医没有解释,只是叹道:“治理不易!”
即便想法再好,真正实施下去,能保留多少他的原本意愿,就不受控制了。
詹老太医取来纸笔。
一把年纪了,手还挺稳,不知是不是心情不错,笔势极顺。
写完之后,他把纸递给桓院使:“给容焕的赔礼,再添上这些。”
桓院使看了看,诧异道:“这……”
詹老太医不多解释,摆了摆手。
桓院使只好应道:“是!”
心里更是滴血!
师父添加的这些都是好药材,桓院使当然舍不得!
但师父做这些肯定是有考量的,有错的肯定是别人!
桓院使在心中思量:回去就把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揪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手下那帮人平时会收好处办事,但,这次做得太过了!
被人抓到把柄,还把事情闹大,考核的性质也完全变了!
一想到考核之后,不仅要给出赔偿,还要面对那些世家大族的阴阳怪气,桓院使就气闷!
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他很有颓丧感。
当靖疠院的院使之前,他头发可是黑亮黑亮的!
现在?
头发白了多少,他都数不清。
桓院使憋着气,回去之后,把手下一众医士喊过来训斥一顿。
说过多少次了,六大阀的纠纷就让他们六大阀自己斗去!
管好自己手下的人!瞎掺和什么呢?!
甭管怎样都是自己吃亏啊!
神医谷这种中立小势力,能维持现在的平和,太不容易了!别再添乱!
另一边,温故次日回到唐门。
没多久,赵铁牛和他的岳父乌掌柜,带着赔礼上山。
赵铁牛老老实实的,见到温故之后,就按照岳父事先教他的那些话,对考场上拿盾挤“容公子”一事,诚恳道歉。
常言道负荆请罪,他虽然没有背上荆条,但背了一大捆亲手砍的柴,绑得整整齐齐背上山。现在柴火值钱还实用。
所以,他们的赔礼,除了乌掌柜递出的礼盒,还有他背的这一大捆柴。
温故让人送茶水来,招呼他们坐下:
“这点事算啥,坐,别站着。”
乌掌柜小心看着面前这位容公子的脸色,瞧着确实不像是计较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客套的寒暄过后,温故问他们:“可有收到通知?”
就是问他们,有没有被哪位名医看中。
乌掌柜感激笑道:“有好几位名医派了药童来询问。”
这也是一个身份核查的过程。若是看中了,就要确认这药工的住处,身份有没有异常等等。
“好事啊,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再次在这座山上见到铁牛兄弟了。”温故说道。
乌掌柜面上笑意不止,但态度卑谦:“哎,借您吉言!”
确认这位容公子是真不计较考核场上的那点事情,乌掌柜恭谨地,请教了些关于药工平时工作方面的事情。
又谈及生活不易,赵铁牛这次能得多位名医看中,可是大大给家中挣了面子,也得了保障。情到深处,乌掌柜还擦了擦泪。
旁边赵铁牛听着岳父的讲述,他自己也感动得不行,跟着抽噎起来。
那大一个壮汉,肩膀一耸一耸,在旁边抽抽搭搭的,简直没眼看。
乌掌柜:“……”
桌下的脚轻踹了赵铁牛一下,提醒他注意仪态。
乌掌柜赶紧收敛情绪,满脸歉意说道:“失态了!冒犯之处,还请容公子见谅!”
温故很理解的样子,叹道:“人之常情。”
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客气的废话,温故问道:“刚才听乌掌柜所说,以前也是做药材生意的?不知乌掌柜可有这几种药?”
温故递过去一张纸,纸上写着好几种珍贵药材,一半是海外才有的货。
乌掌柜看了看,又微微垂头抬袖擦着眼泪,苦笑着道:“我们小人物哪能接触到这些东西,如果真有,怎么也得给自己换一个街卒的职位。”
坐了会儿,乌掌柜和赵铁牛便告辞离开。
李四湖刚才一直在旁边候着,东家没有赶他离开,就意味着这些事情他可以知道。
这时没了其他人,李四湖才可惜地道:“看来乌掌柜也不知道从哪弄那些珍稀药材。”
温故说:“他知道啊。”
李四湖:“呃?东家你的意思是,他刚才说谎?”
温故道:“他刚才已经告诉答案了。”
那些药材只要一点点,就能换一个街卒的职位。
查这个职位上是谁,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