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宿舍的灯早就熄了。
但姜思凡还没睡。
他看着手机屏幕,那张照片在昏暗的宿舍里格外刺眼。
那一套红白相间的圣诞装,短裙下是一截白生生的腿,头上还戴着个麋鹿角发箍。
这谁看了不迷糊啊?
他承认,他心动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心动,而是一种隐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开始期待她高考后的日子,期待她说“穿给你看”时那笑嘻嘻的样子。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十八岁、又喜欢自己的女孩的变装邀请?
他把手机扣在枕边,翻了个身。
可闭上眼睛,那张照片还在脑海里晃。
那截白生生的腿,那双弯弯的眼睛,那句“穿给你看”。
他又翻了个身。
可下一秒,脑子里忽然又冒出温婉的脸。
不是圣诞装,不是短裙,是今天在工作室里,她低着头小声说“我什么都知道的”时的样子。
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姜思凡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两个女孩,一个像火,烧得热烈;一个像水,流得安静。
他不知道该选哪个,也不知道有没有资格选。
他只知道,何令仪的照片让他心跳加速,温婉的陪伴让他心安。
两种感觉不一样,但都一样真实。
他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
接下来的两天,陆帆跑羊城跑得很勤。
花店里,姜依夏正在修剪一把百合。
剪刀咔嚓咔嚓的,花枝落了一地。
她已经习惯了陆帆隔三差五来店里坐坐,有时候带杯咖啡,有时候带盒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那么靠在柜台上跟她聊天。
“思露说,她已经告诉思凡了。”姜依夏头也没抬,手里的剪刀没停。
陆帆靠在柜台上,假装问道:“告诉什么?”
姜依夏瞥了他一眼,淡定地回答着:“告诉思凡,她喊你爸爸的事。”
陆帆笑了起来:“思凡什么反应?”
“应该是心里有些复杂吧,他对你还没有那么快原谅,但是妹妹又先叫了,估计他自己也在纠结。”姜依夏想了想,回答着,
陆帆点点头,没说话。
他能想象那小子纠结的样子。嘴硬,心软,跟他妈一样。
他忽然凑近了一点,笑眯眯地说着:“既然女儿都叫了,那作为女儿的妈妈,某人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
姜依夏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道:“表示什么表示?你少得寸进尺。”
陆帆也不恼,乐呵着往后退了一步:“行行行,不表示就不表示,那打羽毛球总行吧?”
“打什么羽毛球?”姜依夏愣了愣,手里的剪刀放下了。
“你以前不是很爱打羽毛球吗?我记得那会儿你打羽毛球可厉害了,难得今天好天气,要不我们出去打会儿羽毛球?”陆帆笑着解释道。
姜依夏听后,便平静地说着:“早不打了,以前是爱好,现在哪有时间?花店要看着,哪都去不了。”
陆帆没接话,转头看向门口。
陈贺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车钥匙,不知道在等什么。
“陈贺。”陆帆叫了他一声。
陈贺一听,连忙走过来道:“老板?”
“来,你买一千块钱的花,然后挨个发给这条街的店铺。”陆帆说得云淡风轻。
姜依夏一听,脸色都变了,连忙拦住道:“不行!你不能浪费我的花!”
陆帆乐呵着,摊了摊手:“怎么能叫浪费呢?你想想看,那些商店老板辛苦一天,结果收到一朵花,能让人开心的事,多好。”
姜依夏一听,知道是这家伙的套路。
可这家伙就是这样,有时候说的话总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些商铺老板每天起早贪黑,确实辛苦。
一朵花不值什么钱,但收到的人心里会暖一下。
“那也不行,不能让你出钱。”她还在坚持。
陆帆笑了,指了指陈贺道:“不是我出钱,是他出钱。”
“老板娘,我来出钱,其实我早就想做点好事了,就是找不到机会。”陈贺反应快得很,连忙掏出手机,一脸憨厚地笑。
姜依夏看看陈贺,又看看陆帆,知道这又是他安排好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说着:“随便你们折腾吧。”
陈贺连忙扫了码,付了一千块。
花店里最好的玫瑰,一束一束地包好。
他叫上糕点店和关东煮店的员工,几个人捧着花,挨家挨户地送。
不远处干洗店的丽姐收到花,笑得合不拢嘴,他一猜便知道是陆总为了讨姜依夏欢心。
陆帆转过头,看着姜依夏,笑着说道:“现在有时间放下工作,回归热爱了吗?”
姜依夏有些无奈,这才反应过来他绕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让她腾出时间。
她心里忽然有些软。
说起来,她确实很久没打羽毛球了。
上一次打,还是思凡思露上高一那会儿,过年两个孩子非得拉她去羽毛球馆。
打了一下午,她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开心得要命。
她点了点头道:“行吧,但我得先去买副球拍,家里的早坏了。”
陆帆乐呵着,拉开副驾驶的门道:“上车,我带你去。”
车子没往体育用品店开,而是拐进了一条她有些熟悉的路。
姜依夏看着窗外的建筑,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去健身房的路吗?”
陆帆笑着回答:“去那儿拿副好拍子。”
车子停在健身房门口。
姜明正在前台看电脑,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陆帆和姜依夏一起走进来,愣了一下。
“姐?陆总?”他连忙站起来,脸上带着意外。
陆帆朝他点点头,解释道:“来拿副拍子,带你姐去打羽毛球。”
姜明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器材室跑。
没一会儿,他捧出几副拍子,都是最好的。
他挑了一副递给姜依夏,说:“姐,这副手感好,你试试。”
姜依夏接过来掂了掂,好奇着:“这多少钱?”
姜明随口说道:“一千多,挺好的。”
“不要用这种牌子,去我办公室拿吧。”陆帆则在旁边淡淡地开口道。
姜明愣了一下,看了陆帆一眼,转身又跑回去。
这回他拿出来的拍子明显不一样,包装盒都是定制的,打开来,拍框上的碳纤维纹路细密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货。
姜依夏接过来,摸了摸拍框,又掂了掂重量,问着姜明:“这个多少钱?”
姜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一万六。”
姜依夏眼睛都瞪大了,连忙把拍子往回推:“不行不行,太贵了,我用不惯这么贵的,拿个几十块的就行了,磕花了多心疼。”
“姐,没事的,这些都是陆总的,用贵的、用便宜的都没成本。”姜明笑着回答。
陆帆也笑了,把拍子重新塞回她手里道:“拍子就是拿来打的,磕花了就磕花了,你以前用的那个几十块的拍子,不也打得挺好?这个就是手感好一点,没什么区别。”
姜依夏还是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