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房间里只有窗外缝隙透进来的月光,薄薄的一层。
姜依夏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飘,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温温热热的,软软的。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躺在熟悉的大床上,被子软软的,枕头香香的。
身旁有一个温热的身躯,隔着薄薄的睡衣,那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来,像冬天的暖炉,又像夏天的晚风。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均匀的,沉沉的,喷在她后颈上,痒痒的,酥酥的。
是陆帆。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他。
他的手臂伸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腰。
那只手宽大温暖,指节分明,带着薄薄的茧。
隔着睡衣,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热热的,像烙铁一样,烫得她心尖都颤了一下。
她没有躲,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度。
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透过骨头传过来,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呼吸在她耳边,热热的,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味。
烟草、洗衣液,还有一点点汗味,混在一起,不难闻,反而让人安心。
她忽然想起十八年前。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租的房子很小,床也很小。
每次睡觉,她都缩在他怀里,他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说一些有的没的。那时候的夜很长,但从来不会觉得无聊。
他的胸膛很暖,手臂很有力,好像能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
她总是很快就睡着,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手还搭在她腰上,一点都没动。
现在,他又在了。
她的手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搭上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她握住了。她的手很小,被他的手整个包着,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玉。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
梦里,他的脸看不太清,只有轮廓。
眉毛浓的,鼻梁高的,嘴唇薄薄的,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皮肤有点糙,胡子茬扎手,但温度刚刚好,从指尖一路传到心口,热热的,涨涨的。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慢慢往上,落在她肩膀上,轻轻一带,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沉稳有力。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搭在了他的胸肌上。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结实的分量。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
她抬起头,想看他,但梦里的光太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像猫一样。
她痒得缩了缩脖子,他就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依夏。”他叫她,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
她没有应,但也没有躲。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沿着她的背,慢慢往下,一寸一寸地,像是在丈量什么。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却没有推开他。
那手带着温热,隔着薄薄的睡衣,像一团火,烧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她想起十八年前的那些夜晚,他也是这样,把她搂在怀里,手不安分地游走。
她会骂他流氓,他会笑着亲她,说只对她一个人流氓。
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和这个人在一起,吵吵闹闹,过一辈子。
后来他走了。
后来她一个人睡了十八年。
现在他又回来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的,慢慢的,像是在描摹什么。
他的心跳更快了,砰砰砰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忽然想笑,又忍住了。
他的头低下来,嘴唇贴在她额头上。
温热的,软软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轻轻颤着,呼吸变得又轻又浅,像怕惊动什么。
她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猫,找到了最舒服的地方。
身体的每一寸都贴着他,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的呼吸。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微微绷紧,又慢慢放松。
渐渐地,她的意识慢慢模糊,整个人沉进了一个更深的梦里。
这一次,梦里没有分离,没有等待,只有两个人,一张床,和漫漫长夜。
......
“嘟嘟嘟~~”
第二天一早,姜依夏是被楼下的装修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揉了揉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先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旁有温度,有呼吸,还有一个结实的、温热的......
她猛地转过头。
陆帆躺在她旁边,侧着身子,面朝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数清他眉心那道浅浅的纹路。
他的手臂搭在她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梦里抓着什么。
姜依夏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下意识抬起脚,狠狠蹬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这次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陆帆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哼。
“哎呦!”他捂着头,龇牙咧嘴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床上坐起来的姜依夏,声音沙哑又委屈道:“你干嘛......”
姜依夏一把拽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又惊又怒着:“你怎么在我床上!”
陆帆躺在地上,揉了揉后脑勺,又揉了揉腰,假装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道:“昨天晚上你床头柜上的水杯掉下来了,砸在我地铺上,被子都湿了,我没办法,只能上来睡。”
他随即又笑着补了一句道:“你放心,我只用了一小半的床空间,就靠边边躺了一下。”
姜依夏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声音都在发抖:“这不是空间不空间的问题!你......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做什么?”
陆帆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点坏,又带着点无辜,好奇地反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姜依夏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带上了哭腔,又气又委屈道:“陆帆!你......”
虽然这辈子姜依夏只跟了陆帆这一个男人。
谈恋爱以来的所有第一次都是和他发生的。
但这并不代表现在就可以被他为所欲为。
陆帆一看她那样,连忙从地上坐起来,举着手解释着:“没有没有,什么都没做!我发誓,我就是老老实实睡在旁边,连碰都没碰你一下。”
“你看你被子还裹得好好的,衣服也穿得好好的,我要是做了什么,你能不知道?”
姜依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确实好好的,被子也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脸更红了,但又不好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道:“真的?”
“真的。”陆帆一脸真诚,举起三根手指:“我要是骗你,我天打雷劈。”
姜依夏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坦荡,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心里的火才慢慢消了一些。
她其实也知道,陆帆这个人,虽然油嘴滑舌,但在这种事上从来不会强迫她。
十八年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她正想说什么,忽然看到陆帆还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腰,眉头微微皱着,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心里一紧,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一些道:“你......你没事吧?”
陆帆一听这话,戏瘾上来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只手撑着地板,想坐起来,又好像坐不起来,嘴里“嘶”了一声,表情痛苦得很着:“腰......好像闪到了,你那一脚也太狠了。”
姜依夏将信将疑,看着他道:“你别骗我,你要是骗我,你就惨了。”
“真的,扭到了,你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经得起你这么踹,要不你帮我揉揉?”陆帆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又带着点可怜巴巴。
他说着,不等姜依夏回答,就扶着腰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又趴了下去。
随即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道:“就揉一下,不揉也行,反正就是有点疼。”
姜依夏看着他趴在床上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床,去客厅拿了药酒回来。
等她回到卧室的时候,姜依夏便看到陆帆坐起来把上衣脱了,又趴了回去。
这家伙!
脱衣服永远是最快的!
看着他的背,姜依夏的心跳不由得快了起来。
他的背很宽,肩胛骨的线条像展开的翅膀。
脊椎两侧是结实的肌肉,一路延伸下去,被裤子遮住了。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线条,而是常年运动留下的痕迹,紧致,有力,恰到好处。
她倒了些药酒在手心,搓热了,贴上去。
她的手摸到他的腰侧,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
药酒有些凉,她的手掌是热的,一冷一热之间,他轻轻地“嘶”了一声。
“很疼?”姜依夏问的同时,手下意识地轻了一些。
“不疼,凉。”陆帆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