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帆在金陵待了两天,处理完分公司的事,又飞回了羊城。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陈贺开车送他回别墅。
路上他给姜依夏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过了几分钟,姜依夏回了:【嗯。】
就一个字。
陆帆看着那个“嗯”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回到别墅,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开车去了姜依夏的花店。
花店的门开着,姜依夏正蹲在门口整理新到的花材。
地上摆着几捆玫瑰、百合、满天星,她一把一把地拆开,把枝条剪短,插进桶里。
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被她别到耳后。
陆帆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姜依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剪花枝:“回来了?”
“嗯。”陆帆蹲下来,帮她拆一捆百合,“这两天店里怎么样?”
“还行。”姜依夏说,“昨天有个婚庆公司订了一批花,丽姐帮我送的货。”
“累不累?”
“不累。”姜依夏把剪好的玫瑰插进桶里,站起来,锤了锤腰。
陆帆看着她锤腰的动作,眉头皱了一下:“腰疼?”
“有点。”姜依夏说,“蹲太久了。”
“去医院看看。”
“不用,就是老了。”姜依夏叹了口气,“以前蹲一天都不觉得累,现在蹲一会儿腰就酸。”
“你才三十七,老什么老。”陆帆站起来,看着她。
姜依夏笑了一下,没接话,转身进了店里。
陆帆跟进去,帮她把花桶搬到架子上。
店里有几个客人在选花,姜依夏去招呼客人,陆帆就在旁边帮忙包花。
他包得不好,歪歪扭扭的,姜依夏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从他手里接过去重新包。
客人走了之后,姜依夏坐在收银台后面,揉了揉肩膀。
陆帆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姜依夏被他看得不自在,害羞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看你。”陆帆乐呵着,“好看。”
姜依夏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单据。
但耳朵红了,红得透透的。
陆帆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姜依夏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墙上挂着一面小圆镜,她每天早上到店里都会照一下,整理头发。
今天她多看了几秒。
眼角的细纹好像又多了一条,皮肤也没有以前那么紧了,额头上有两道浅浅的抬头纹。
她伸手摸了摸眼角,叹了口气。
“怎么了?”陆帆问道。
“没什么。”姜依夏把目光从镜子上收回来,“就是觉得老了。”
“哪里老了。”
“哪里都老了。”姜依夏的声音闷闷的,“眼角的皱纹,额头的抬头纹,还有腰,蹲一会儿就酸,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帆看着她,没说话。
姜依夏继续说:“思露都十九了,我怎么可能不老。她小时候我背着她去菜市场,走一个小时都不觉得累,现在走二十分钟就想坐下。”
“那是你平时不锻炼。”
“我每天搬花搬桶,还不算锻炼?”姜依夏反驳道。
“那是体力活,不算锻炼。”陆帆摇了摇头,“锻炼是要让身体动起来,心跳加快那种。”
姜依夏没接话,低下头继续整理单据。
陆帆想了想,忽然开口:“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
“又卖关子。”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是去湖边骑车,再上次也是这么说,结果是去钓鱼。”
“那你不都挺开心的吗?”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没否认,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今天晚上。”陆帆站起来,“七点我来接你。”
“去哪儿?”姜依夏又问了一遍。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穿漂亮点。”
姜依夏看着他,没说话。
陆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七点,别迟到。”
说完就出了店门,上了车,发动车子走了。
姜依夏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口,心里有点好奇。
又要去哪儿?
骑车、钓鱼、爬山、古镇、糖水店,都去过了。
还能去哪儿?
她想不出来。
......
晚上七点,陆帆准时出现在花店门口。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
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脚上是黑色的手工皮鞋,擦得锃亮。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姜依夏从店里出来,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干嘛穿成这样?”她问道。
“去的地方要穿正式一点。”陆帆打量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姜依夏穿了一件白色的棉布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平底鞋,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素面朝天,什么都没化。
“你就穿这个?”陆帆问道。
“怎么了?”姜依夏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吗?”
“不是说不好。”陆帆斟酌着用词,“就是......太素了。”
“我就是个开花店的,穿那么花干嘛。”姜依夏吐槽着。
陆帆没说话,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姜依夏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陆帆发动车子,往市中心的方向开。
一路上姜依夏都在看窗外,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下来。
陆帆熄了火,转头看着姜依夏:“走,先带你买身衣服。”
“买衣服?”姜依夏愣了一下,“我有衣服,买什么衣服。”
“你那些衣服太素了,不适合今晚去的地方。”陆帆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姜依夏跟着下了车,跟在他后面,心里越来越好奇。
“到底去哪儿?”她又问了一遍。
陆帆没回答,拉着她的手进了电梯。
姜依夏低头看了看被他牵着的手,没挣开,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上了三楼,女装区。
陆帆带着她进了一家店,门面不大,但装修极其考究。
地板是深色的大理石,灯光设计得很讲究,每一件衣服都像艺术品一样陈列着,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不会让人觉得拥挤。
导购小姐迎上来,穿着黑色的套装,笑容得体但不谄媚,微微鞠了一躬:“陆先生,晚上好,总代理商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您今晚会到,让我们一定要重视接待。”
姜依夏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陆帆。
“您是我们品牌的铂金会员。”导购小姐笑着解释道,“整个华南区只有三位,陆先生是其中一位,您的每一季定制都会从意大利总部直接空运过来。”
陆帆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姜依夏小声问了一句:“你经常来买女装?”
“给你买的。”陆帆说,“之前送你的那些衣服,都是从这里订的。”
姜依夏想起衣柜里那几件他送的衣服,浅紫色的毛衣、浅蓝色的针织衫、白色的连衣裙,每一件的面料和剪裁都很好,她一直以为是商场买的普通牌子,没想到是从这种地方订的。
“那些衣服都是这里买的?”她问道。
“嗯。”陆帆说,“你的尺码我报给他们,他们会挑好款式寄给我,我看过觉得适合你就留下,不适合就退。”
导购小姐在旁边补充道:“陆先生对您很上心,每一次定制都会特别备注您的身材数据,还会要求面料必须是亲肤的、不扎皮肤的,他有好几次专门打电话过来问,说您皮肤比较敏感,不能用硬的面料。”
姜依夏听完,看了陆帆一眼,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帮她挑一件。”陆帆对导购说,“适合今晚去的场合,不要太夸张,但不能太素。”
导购小姐上下打量了姜依夏一眼,目光专业而温和:“女士的身材比例很好,腰线高,腿长,穿连体裤会很显气质,我们店里刚到一款限量版的黑色丝绒连体裤,是意大利设计师的手工款,全国只有三件,华南区就只有这一件。”
“拿来看看。”陆帆说。
导购小姐去了后台,姜依夏拉着陆帆的袖子,小声说:“太贵了吧?意大利设计师,手工款,听着就贵。”
“不用你花钱。”
“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给你花钱,我愿意。”陆帆看着她,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
姜依夏别过脸去,不看他,耳朵红得发烫。
导购小姐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连体裤出来,挂在衣架上。
姜依夏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件衣服不便宜。
丝绒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剪裁极其考究,腰线的位置收得恰到好处,V领的深度刚好露出锁骨但不会过分。
“去试试。”陆帆说。
姜依夏接过衣服,跟着导购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很大,有一面落地镜,灯光是可以调节的,还有一张丝绒的沙发凳。
姜依夏脱掉自己的白衬衫,把连体裤穿上。
丝绒的面料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像第二层皮肤一样。
她拉上侧面的拉链,站在镜子前,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那个人是她吗?
黑色丝绒把她身上每一处线条都勾勒出来了,肩膀的弧度,腰的曲线,臀部的形状,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V领刚好露出锁骨,锁骨下面那一块白皮肤在黑色丝绒的衬托下白得发亮。
她的脸红了。
不是因为喝酒,是因为镜子里的自己太好看了,好看到她有点不认识。
姜依夏深吸一口气,推开试衣间的门,慢慢走出来。
陆帆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看到她出来,手里的手机放下来了,眼睛定住了。
他看着她,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目光最后停在她的脸上。
“好看。”陆帆说,声音有点低。
姜依夏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看着自己的背影。
丝绒的面料顺着她的身体往下垂,臀部的曲线被勾勒得很完美,裤腿是微喇的版型,显得腿又长又直。
“领口会不会太低了?”姜依夏拉了拉领口。
“不会。”陆帆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刚好。”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沉沉的,呼出的气打在她脖子上,痒痒的。
姜依夏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从耳尖红到耳根。
“鞋也要换。”陆帆转头对导购说,“帮她配一双。”
导购小姐拿来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面上镶着几颗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光。
姜依夏穿上之后,整个人一下子高了一截,小腿的线条被拉长了,整个人挺拔起来,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有点恍惚。
这还是那个每天在花店里搬花剪枝的姜依夏吗?
“就这套。”陆帆对导购说。
“等等。”姜依夏转过身,“我还没说要不要。”
“不要也得要。”陆帆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导购。
导购看到那张卡,眼神变了一下,双手接过去,态度更加恭敬了。
姜依夏不知道那张卡意味着什么,但从导购的表情她能感觉到,那不是一张普通的信用卡。
“陆先生,这套连体裤是限量款,价格是......”
“不用告诉我价格。”陆帆摆了摆手,“刷卡。”
导购点了点头,去刷卡了。
姜依夏站在镜子前,又看了一眼自己,把衣服换下来,叠好,装进袋子里。
导购把卡和袋子一起递给陆帆,双手奉上,微微鞠躬:“陆先生慢走,女士慢走。期待您下次光临。”
姜依夏接过袋子,跟着陆帆出了店门,小声说:“那件衣服到底多少钱?”
“不贵。”
“不贵是多少?”
“你就当是几百块。”陆帆乐呵着。
“几百块的丝绒连体裤?”姜依夏不信,“你骗谁呢。”
“你穿着开心就行,管它多少钱。”陆帆牵着她进了电梯。
姜依夏没再问了,但心里大概有数,那件衣服起码五位数。
......
出了商场,陆帆没往停车场走,而是带着姜依夏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商务车。
陈贺坐在驾驶座上,看到他们来了,下车开了车门。
“你的车呢?”姜依夏问道。
“今晚不开车。”陆帆说,“喝酒不开车。”
姜依夏想起他说的“去酒吧”,心里咯噔了一下。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了一条老城区的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骑楼是老式的,墙面爬满了藤蔓,路灯昏黄昏黄的,地上铺着青石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车子在巷口停下来,陈贺回过头说:“陆总,到了。”
陆帆点了点头,下了车,伸手扶姜依夏下来。
姜依夏穿着平底鞋,站在青石板路上,看了看四周,有些狐疑:“这里?不像有酒吧的样子。”
“跟我来。”陆帆牵起她的手。
巷子很深,走了大概两分钟,到了一扇黑色的铁门前。
门上没有招牌,没有灯箱,只有一个黄铜的门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7。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身材高大,耳麦从领口延伸出来。
看到陆帆,其中一个保安微微点头,按下耳麦说了句什么。
铁门缓缓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灯光很暗,是那种暖黄色的壁灯,光晕柔和地洒在画框上。
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深色的胡桃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被擦得锃亮。
陆帆推开门,里面的声音一下子涌出来。
不是那种吵闹的DJ,是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耳边轻轻诉说。
姜依夏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整个人愣住了。
空间不大,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股高级感。
天花板很高,悬挂着几盏水晶吊灯,灯光调得很暗,刚好能看清人脸但不会刺眼。
墙壁是深色的护墙板,中间嵌着真皮软包,既能吸音又显得很有质感。
吧台是一条整块的大理石,纹理像水墨画一样流淌,吧台后面的酒柜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洋酒,灯光打在酒瓶上,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卡座是深色的真皮沙发,每一个卡座都有半包围的隔断,保证了私密性。
桌上点着香薰蜡烛,烛光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
整个空间里只有五六桌客人,每一桌之间都隔得很远,听不到彼此说话的声音。
姜依夏深呼吸了一下,这个地方太高级了,高级到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跟你想象中的酒吧不一样吧?”陆帆低头看着她。
“太不一样了。”姜依夏说,“我以为酒吧都是很吵的那种。”
“那是夜店。”陆帆笑了笑,牵着她走进去。
一个穿黑色马甲和白衬衫的调酒师迎上来,看起来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陆帆,微微鞠躬:“陆先生,晚上好,您的位置一直给您留着。”
“谢谢。”陆帆点了点头。
调酒师带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卡座,这个位置是整个酒吧最好的,能看到整个空间,但又最隐蔽,背后是一面深色的丝绒帘幕,两侧有隔断挡着,像一个独立的小包间。
“这是专门给我留的。”陆帆等姜依夏坐下,在她对面坐下来,“我每次来都坐这里。”
姜依夏坐在真皮沙发上,身体陷进去,软软的,很舒服。
她环顾四周,注意到了别的桌的客人。
有一桌是两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桌上摆着两杯琥珀色的酒。
另一桌是一对情侣,女的笑起来很好看,男的伸手帮她理了一下头发。
还有一桌是一个独身的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坐在吧台边,端着酒杯,看着杯子里的酒发呆。
这里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很有钱,很有品位,穿的衣服看起来很贵,但不会让人觉得张扬。
姜依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黑裤子,平底鞋,和这里格格不入。
“我觉得我穿错了。”她小声说。
“所以我不是带你去买衣服了吗?”陆帆笑着道,“下次穿那件来。”
姜依夏没接话。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
他径直走到陆帆面前,伸出手:“陆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陆帆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王总,客气了,带朋友过来坐坐。”
王总转头看着姜依夏,上下打量了一下,笑着说:“这位是?”
“我未婚妻。”陆帆说。
姜依夏瞪大了眼睛,在桌子底下踢了陆帆一脚。
陆帆面不改色,笑着道:“还没正式求婚,正在追。”
王总笑了,笑得很得体:“陆总的眼光一向好,女士,今晚的酒水算我的,您随意点。”
“不用不用。”姜依夏连忙摆手。
“应该的。”王总点了点头,转头对调酒师说,“老张,陆总这桌,酒水免单,再送一份果盘和甜品。”
调酒师点了点头。
王总又跟陆帆寒暄了几句,转身回了里面。
姜依夏等王总走了,瞪着陆帆:“你刚才跟人家说什么?未婚妻?谁是你未婚妻?”
“迟早的事。”陆帆乐呵着。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走了。”姜依夏作势要站起来。
陆帆拉住她的手:“好好好,不说了,开玩笑的。”
姜依夏坐下,抽回手,不看他,但脸上的红一直没退。
调酒师走过来,递上一本酒单。
酒单不是纸质的,是一块深色的皮革,上面烫着金字,打开之后里面只有几行字,全是英文。
姜依夏看不懂,把酒单合上,看着陆帆:“你帮我点,我不懂。”
陆帆接过酒单,翻了两页,对调酒师说:“一杯莫吉托,用陈年朗姆,少冰,薄荷要新鲜的那种,糖减半。”
他顿了顿,看了姜依夏一眼:“再给她加一杯温水,她不太能喝酒,先喝着温水慢慢来。”
调酒师点了点头,又看向陆帆:“陆先生还是老规矩?威士忌酸,波本威士忌,加新鲜柠檬汁?”
“对。”陆帆说。
调酒师微微鞠躬,转身去了吧台。
姜依夏看着调酒师的背影,小声说:“他连你喝什么都记得。”
“来过几次,他们就记住了。”陆帆说,“这家店是会员制,不对外营业,来的都是熟客。老板王总以前是做红酒生意的,后来开了这家店,不图赚钱,就是给自己和朋友一个喝酒聊天的地方。”
“会员制?”姜依夏好奇道,“什么意思?”
“就是不接受散客,只有会员才能进来。”陆帆解释道,“会员还要提前预约,不然没位置,这里的会员全羊城不超过一百个人,都是各个行业的老板。”
姜依夏点了点头,又环顾了一圈:“这里的客人看起来都很有钱。”
“坐吧台那个穿红裙子的,是做艺术品投资的。”陆帆说,“那边那桌两个男的,一个是做私募基金的,一个是做医疗器械的,对面卡座那个独身的老头,是羊城的房地产开发商之一,身家比我少一点。”
姜依夏听着这些陌生的名词,觉得自己和这个地方隔了好几个世界。
过了一会儿,调酒师端着托盘过来了。
姜依夏的那杯莫吉托用一只厚重的水晶杯装着,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杯子里插着几片翠绿的薄荷叶和一片薄薄的青柠檬,冰块是手工凿的,形状不规则,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杯温水用一只透明的玻璃杯装着,杯垫是深色的绒布,上面烫着酒吧的logo。
陆帆的那杯威士忌酸用一只开口的古典杯装着,酒液是琥珀色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泡沫,杯沿上挂着一片柠檬皮。
“女士,您的莫吉托。”调酒师把杯子放在姜依夏面前,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陈年朗姆的度数比普通朗姆高一些,但您先生的吩咐,糖减了一半,口感会偏苦一些,回甘更明显,如果不习惯,我随时帮您调整。”
他说“您先生”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这本来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姜依夏想说“他不是我先生”,但嘴巴动了一下没说出口,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谢谢。”她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先是薄荷的清凉,然后是朗姆酒的微苦,最后是青柠檬的酸和一点点甜的回甘,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她皱了一下眉,又舒展开了。
“怎么了?”陆帆问道。
“有点苦。”姜依夏说,“但是后味挺好的,凉凉的,很清爽。”
“再喝一口试试,味道会更顺。”
姜依夏又喝了一小口,这一次她没有皱眉,而是含着酒液在嘴里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咽下去。
“比第一口好喝。”她说。
“慢慢喝,不着急。”陆帆端起自己的威士忌酸,喝了一口。
姜依夏靠在沙发上,真皮很软,她的身体陷进去,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她端着那杯莫吉托,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眼睛看着台上唱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