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点了一桌海鲜,有螃蟹、虾、贝壳,还有一条清蒸的石斑鱼。
何令仪吃得不多,每一道菜都尝了一点,然后就开始剥虾,剥好了放在姜思凡的碗里。
“你自己吃。”姜思凡说。
“我在家吃了好多虾了。”何令仪笑着道,“我妈知道我要来三亚,连着三天给我做虾,我都吃腻了。”
姜思凡笑了,把她剥好的虾吃了。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海边散步。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浪花一下一下地拍在沙滩上,声音很好听。
何令仪脱了凉鞋,拎在手里,光着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很细,软软的,她走得很慢,脚趾在沙子里一陷一陷的。
“思凡哥哥,你也脱了鞋。”她回头看着他。
姜思凡脱了鞋,跟她并排走。
何令仪忽然跑起来,踩着浪花,裙摆被海水打湿了一片,贴在腿上,把大腿的轮廓完全显出来了。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一条缝,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草帽差点被吹跑了,她赶紧按住。
“你慢点。”姜思凡跟上来。
何令仪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全是笑容。
“思凡哥哥,我好开心。”她说。
“开心就好。”
“你呢?你开心吗?”
“开心。”姜思凡点了点头。
何令仪走过来,牵住他的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沙滩上人不多,偶尔有一对情侣走过,女的穿着比基尼,男的穿着花短裤,两个人牵着手,跟姜思凡和何令仪一样。
“思凡哥哥。”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何令仪指了指前面那对情侣,“牵着手,在海边散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管。”
“会的。”姜思凡说。
“真的吗?”
“真的。”
何令仪笑了,握紧了他的手。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太阳慢慢往下落,海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浪尖上闪着碎金一样的光点。
何令仪停下来,看着那片海,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美。”她说。
姜思凡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海,也觉得美,但不知道是因为海好看,还是因为她脸上的表情好看。
何令仪忽然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收了一点,变得认真起来。
“思凡哥哥,谢谢你陪我来。”何令仪的声音很轻,眼睛亮亮的。
“谢什么,我也想来。”姜思凡说。
“真的吗?你工作不忙吗?”
“忙也要陪你。”姜思凡说。
何令仪的眼睛亮了一下,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样,然后立刻缩回去,脸红了。
“这是奖励。”她小声说。
姜思凡摸了摸被亲的脸,笑了。
晚上回到酒店,两个人在各自的房间洗了澡。
姜思凡先洗的,洗完穿着酒店的浴袍坐在床上刷手机。
温婉发来了消息:【亲爱的,到了吗?杭州冷不冷?】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说的是杭州,不是三亚。
【到了,不冷。】他回了。
【那就好。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见完客户了,在酒店休息。】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呢。晚安~】
【晚安。】
姜思凡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松了口气。
浴室的门开了,何令仪洗完澡出来了。
她穿了一件真丝的吊带睡裙,粉色的,裙摆刚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白得发亮的腿。
头发吹干了,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脸上什么都没涂,素颜,但皮肤好得发光。
锁骨下面那一块白得晃眼,真丝的面料贴着身体,把她的曲线全部勾勒出来,胸口那里鼓鼓的,腰那里收得细细的,臀那里圆圆的。
姜思凡的呼吸停了一秒。
“看什么看。”何令仪笑着道,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上来啊。”
姜思凡躺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何令仪翻了个身,靠过来,头枕在他肩膀上,手搭在他胸口上。
“思凡哥哥。”她的声音软软的。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姜思凡没说话。
“我的也很快。”何令仪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你摸。”
他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何令仪笑了,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闷闷的:“你害羞了。”
“别闹。”姜思凡说。
何令仪没闹了,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从窗户外面传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何令仪小声说了一句:“思凡哥哥,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的。”
“真的吗?”
“真的。”
何令仪笑了,在他胸口亲了一口:“那我睡了,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姜思凡醒来的时候,何令仪已经醒了,趴在他旁边,用手肘撑着身体,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醒啦?”她说。
“几点了?”姜思凡揉了揉眼睛。
“八点多。”何令仪说,“我饿了,去吃早餐吧。”
“你先起来,我去洗漱。”
何令仪翻了个身,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伸了个懒腰。
真丝睡裙在晨光里贴着身体,把她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勾勒出来了,肩膀窄窄的,腰细细的,臀圆圆的,腿又长又直。
姜思凡看了一眼,赶紧进了浴室。
他洗脸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了好几下。
何令仪才十八岁,刚高考完,是个准大学生。
他不能乱来。
他必须控制住自己。
姜思凡洗完脸出来,何令仪已经换好了衣服,一条白色的短裤和一件浅绿色的吊带,露出锁骨和肩膀,很有青春感。
“走吧。”她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去吃了早餐,然后去了海边。
何令仪换了一套比基尼,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薄纱防晒衣。
比基尼是浅蓝色的,很小,布料很少,只包住了该包住的地方。
她走出来的时候,姜思凡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她的身材太好了,好到旁边几个男的都在看她。
何令仪没在意那些目光,拉着姜思凡的手往海里跑。
浪打过来,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扑到姜思凡身上,抱住他的腰。
“好凉!”她喊道。
姜思凡搂着她,浪花一下一下地拍过来,她的身体贴着他的,湿透了,薄纱防晒衣贴在皮肤上,跟没穿一样。
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的呼吸。
还有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
姜思凡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大海。
海很蓝,天也很蓝,但他心里不蓝。
他心里乱得很。
晚上回到酒店,姜思凡躺在床上,刷手机。
温婉发来了消息:【亲爱的,今天怎么样?杭州下雨了吗?】
他看了看窗外,三亚的太阳很大,但他回的是:【下了点小雨,没事。】
【那你注意别淋雨了,照顾好自己。】
【好。】
姜思凡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何令仪洗完澡,穿着睡裙过来了,钻进被窝,靠在他怀里。
“思凡哥哥,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她的声音有点闷。
“嗯,下午的飞机。”
“那今晚多陪我一会儿。”
姜思凡搂着她,没说话。
何令仪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思凡哥哥,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的。”
“真的吗?”
“真的。”
何令仪笑了,在他胸口亲了一口:“那我睡了,晚安。”
“晚安。”
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姜思凡搂着她,听着她的呼吸声,睡不着。
他想起温婉,想起何令仪,想起爸爸的眼神,想起爸爸说“别让温婉担心”时的那张脸。
他不知道自己能瞒多久。
他只知道,他现在越陷越深,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姜思凡回到金陵的时候,是周六下午。
他先回了工作室,温婉还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回来了?”她站起来,迎上去。
“回来了。”姜思凡把背包放下,在椅子上坐下。
“杭州怎么样?”温婉给他倒了杯水。
“还行,谈得不错。”姜思凡接过水喝了一口,“工作室这两天怎么样?”
“一切正常。”温婉说,“新接了两家客户,账都录完了。”
“辛苦你了。”
“不辛苦。”温婉摇了摇头,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亲爱的,你身上怎么有股香味?”
姜思凡的心跳了一下。
“什么香味?”他抬起胳膊闻了闻,“可能是酒店的沐浴露,味道挺大的。”
温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姜思凡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堵得慌。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温婉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姜思凡说,“就是想握一下。”
温婉的脸红了,没挣开,任由他握着。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账本上,落在两个人握着的手上。
羊城那边,陆帆这几天一直在花店帮忙。
姜依夏进了一批新花,有玫瑰、百合、雏菊,还有几种她叫不上名字的进口花,花了一大笔钱,心疼了好几天。
陆帆帮她搬花桶、整理花材、招呼客人,忙前忙后,比在自己公司还卖力。
丽姐从隔壁干洗店出来,看到陆帆蹲在门口剪花枝,笑着道:“陆总,你现在快成花店员工了。”
陆帆抬起头,乐呵着:“兼职,不要工资。”
“那你要什么?”丽姐问道。
陆帆看了一眼店里的姜依夏,笑着说:“要人。”
丽姐笑了,笑得很大声。
姜依夏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朝陆帆扔过去:“胡说什么!”
陆帆接住抹布,笑着道:“好好好,不说了。”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店里,但耳朵红了。
丽姐在旁边看得直乐,转身回自己店里去了。
晚上,花店关门后,陆帆送姜依夏回家。
车子停在院门口,姜依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旁边,弯下腰看着车窗里的陆帆。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点了点头,转身往院门口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转身走了回来,弯下腰,脸凑近车窗。
“陆帆。”
“嗯?”
“这几天辛苦你了。”她的声音很小,“帮我搬那些花桶,挺重的。”
“不辛苦。”陆帆笑着道,“锻炼身体。”
姜依夏笑了一下,站直身体,转过身要走。
陆帆忽然推开车门,下了车。
姜依夏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陆帆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姜依夏没动,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快了起来。
“你干嘛?”她问道。
陆帆没说话,低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呼吸有点重。
姜依夏的耳朵红了,红得透透的。
“你......”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帆低下头,嘴唇从她的脸颊上擦过去,像是不小心的,又像是故意的。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脸颊,温热的,软软的,停了一秒,然后离开了。
姜依夏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胸口都红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陆帆也看着她,嘴角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你......你干嘛!”姜依夏终于喊出来了,声音又尖又抖,伸手去打他的胳膊。
陆帆没躲,挨了一下,不疼。
“你故意的!”姜依夏又打了一下,“你肯定是故意的!”
“我真是不小心的。”陆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脚滑了一下,没站稳。”
“你骗谁呢!”姜依夏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瞪着他,但眼里没有怒气,全是害羞和慌乱,“陆帆你混蛋!”
“好好好,我混蛋。”陆帆笑着道,“对不起,真是意外。”
“意外你个头!”姜依夏转身就走,走得飞快,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咯吱咯吱响。
走了几步,她差点绊了一跤,扶住路灯才站稳。
陆帆赶紧跟上去:“慢点,别摔了。”
“你别过来!”姜依夏头也不回,声音都在抖,“你离我远点!”
她快步走到院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她冲进去,转过身,扶着门框瞪着陆帆。
路灯下,她的脸红透了,眼睛亮亮的,嘴唇抿着,呼吸很急促,胸口一起一伏的。
“晚安!”她说完,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砰”的一声。
陆帆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了。
那一下,他确实是不小心的。
但在不小心之前,他确实想了很久。
嘴唇碰到她脸颊的那一秒,她的皮肤很烫,很滑,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陆帆深呼吸了一下,转身回到车上,发动车子走了。
姜依夏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快要跳出胸腔了。
她用手捂住脸,脸烫得能煎鸡蛋。
“混蛋。”她小声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怒气,全是害羞和慌张。
她上了楼,进了浴室,站在花洒下面冲了十几分钟,才把那层燥热冲掉了一些。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边擦头发,看着手机。
陆帆发来了一条消息:【晚安,今晚的意外,我赔偿。】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不用”又删掉,打了“你故意的”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个吻,那个蜻蜓点水的、只停了一秒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吻,一直在她脑海里转。
他的嘴唇很软,有一点凉,贴在她脸颊上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头麻到脚。
三十七岁了,还会因为一个吻脸红心跳。
姜依夏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在被窝里叹了口气。
她想骂他,又骂不出口。
想不理他,又忍不住看手机。
被他亲了一口就不回消息,好像太小气了。
可她也不想回“晚安”,那也太正常了,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想了很久,最后打了两个字,发了过去。
【流氓。】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中间。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陆帆回了:【只对你流氓。】
姜依夏的脸又红了,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像要把那句话压住一样。
“晚安。”她小声说,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他说的。
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这一次是真的笑了,整张脸都舒展开了,连闭着的眼睛都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