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金陵，已经热到嗨了。
姜思凡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何令仪发来的：【思凡哥哥，我拿到志愿填报的书了，好多学校啊，我都看花眼了，你能不能帮我想想？】
一条是温婉发来的：【亲爱的，今天工作室的账我整理完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还有一条是陆帆发到家庭群的：【今天天气不错，你们都吃了吗？】
姜思凡先回了温婉：【下午过去。】
又回了何令仪：【晚上去找你，帮你看看。】
最后在家庭群里回了个“吃了”。
他把手机放下，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高佬还在睡，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撮头发。
秋仔已经起来了，坐在床上刷手机，戴着耳机，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
明哥的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早就不在了。
姜思凡去浴室洗了把脸，换了衣服，背着包出了宿舍。
......
下午的工作室很安静，温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整理账目。
桌上摆着一摞票据，她一张一张地核对，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
姜思凡推门进来，她抬起头，笑了一下：“来了？”
“来了。”姜思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对到哪了？”
“还有十来家。”温婉说，“上周新接的几个客户，票据还没录完。”
“我来帮你。”姜思凡拿过一摞票据，开始往电脑里录入。
两个人忙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账对完了。
温婉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脖子，转头看着姜思凡：“亲爱的，注册公司的事，陆叔叔跟你说了吗？”
“说了。”姜思凡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工作室现在业务越来越多了，注册公司能做得更大。”
过了一会儿，温婉抬起头，看着姜思凡：“亲爱的，你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饭？”
姜思凡顿了一下：“今晚有点事，要见个客户。”
“什么客户？”温婉问道。
“一个......做代账软件的。”姜思凡说，“之前联系过，想跟我们合作，约了今晚聊聊。”
温婉点了点头：“好，那你去吧。”
“嗯。”姜思凡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那我先走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温婉也站起来，帮他拿外套，递给他，“早点回来。”
姜思凡接过外套，穿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温婉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嘴角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姜思凡笑了笑，“就是想再看你一眼。”
温婉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你快走吧，别迟到了。”
姜思凡笑着拉开门，出去了。
......
晚上七点，姜思凡开车到了何令仪家小区门口。
何令仪已经在等了，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薄纱开衫，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嘴唇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唇釉。
看到姜思凡的车，她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坐进来。
“思凡哥哥。”她喊了一声，声音甜甜的。
“吃了吗？”姜思凡问道。
“吃了，你呢？”
“也吃了。”
“那我们去哪儿？”何令仪歪着头看着他。
“你不是说要我帮你看看志愿吗？”姜思凡发动车子，“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帮你研究研究。”
“好。”何令仪从包里掏出那本厚厚的志愿填报指南，翻开，“你看，好多学校，我都不知道选哪个。”
姜思凡把车开到附近的一个咖啡馆，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何令仪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姜思凡点了一杯美式。
何令仪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姜思凡点了一杯美式。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何令仪把志愿指南摊在桌上，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学校。
“我想去金陵，离你近。”何令仪认真地说着，“但是金陵的好学校分数都好高，我怕考不上。”
“你这次估分多少？”姜思凡问道。
“语文一百二十五，数学一百三十，英语一百三十五，文综二百四。”何令仪掰着手指头数，眼睛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加起来差不多六百三。”
“六百三？”姜思凡愣了一下，“你考这么高？”
“模考的时候也考过六百一。”何令仪嘟着嘴，“这次英语简单，我作文写得顺，应该能上一百三十五。”
姜思凡想了想：“六百三的话，金陵大学去年文科最低录取线六百一十八，你超了十多分，很有希望。”
“真的吗？”何令仪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坐直了。
“真的。”姜思凡点了点头，“六百三上金陵大学没问题，专业还能挑一挑。”
何令仪咬着嘴唇，看着志愿指南上金陵大学那一页，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指在“新闻传播学类”那一行上点了点。
“那我想学新闻。”何令仪兴奋地说着，“我想当主持人，或者记者。”
“金陵大学的新闻传播学院不错。”姜思凡说，“你这个分数，应该能进。”
“可是万一我考不到六百三呢？”何令仪又有点担心，“万一作文跑题了，或者数学粗心丢了几分......”
“那就六百一。”姜思凡笑着道，“六百一也能上金陵大学，只是专业可能要服从调剂。”
“我才不要调剂。”何令仪摇了摇头，“如果上不了新闻，我就去金陵师范大学，学汉语言文学，以后当老师也行。”
“你不是说不想当老师吗？”
“那是第二选择嘛。”何令仪笑着道，“第一选择还是金陵大学新闻系。”
姜思凡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替她高兴，但又有点发紧。
她要去金陵大学了。
离他很近，开车二十多分钟。
以后见面的机会会很多。
温婉也在金陵理工学院，跟金陵大学隔了半个城。
他不知道这两条线什么时候会撞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思凡哥哥，你在想什么？”何令仪歪着头看着他。
“没什么。”姜思凡回过神，“就是觉得你考得不错，替你高兴。”
“那当然。”何令仪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你教出来的。”
姜思凡笑了。
何令仪端起焦糖玛奇朵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层奶泡，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看着姜思凡。
“思凡哥哥。”
“嗯。”
“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何令仪放下杯子，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想去旅游。”
“旅游？”姜思凡愣了一下，“去哪儿？”
“三亚。”何令仪叹了口气，“高考完一直待在家里，快闷死了，我想出去走走，看看海。”
“跟你妈说了吗？”
“说了。”何令仪点了点头，“她说我自己安排，注意安全就行。”
姜思凡想了想：“那你去呗，报个团，或者找同学一起。”
“我不想报团，也不想找同学。”何令仪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我想跟你一起去。”
姜思凡愣住了。
“就我们两个人。”何令仪说，“去三天，住酒店，看海，吃海鲜。”
姜思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好不好嘛？”何令仪撒娇道，“你最近不是不忙吗？工作室的事可以让同事先盯着。”
她的嘴快了一下，差点说出什么，但及时收住了。
姜思凡的心跳了一下，但他没表现出来。
“让我想想。”他说。
“想什么呀。”何令仪嘟着嘴，“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去？”
“不是不想。”姜思凡摇了摇头，“就是......要安排好时间，工作室那边还有事。”
“那就安排嘛。”何令仪笑着道，“不着急，你安排好了跟我说。”
姜思凡点了点头，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
心里乱得很。
去三亚，三天两夜，就他们两个人。
住酒店。
他想都不敢想接下来的事。
但何令仪说得对，他最近确实不忙，工作室那边温婉能顶住。
关键是，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跟温婉说。
“见客户”一天还行，三天就太久了。
姜思凡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脑子转得飞快。
“行。”他说，“我去。”
“真的？”何令仪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咖啡打翻。
“真的。”姜思凡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的犹豫散了一半。
“太好了！”何令仪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订机票和酒店了？”
“你订。”姜思凡说，“订完了告诉我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何令仪摆了摆手，“我妈给了我钱，说让我出去玩。”
“那也不行。”姜思凡坚持道，“我出我的那份。”
何令仪看了他一眼，没再争，笑着掏出手机开始查机票。
姜思凡看着她在手机上戳来戳去，嘴角带着笑，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回去怎么跟温婉说？
三天两夜，总不能说“见客户”吧？
他想了想，想到了一个理由。
“工作室要出去谈一个合作，在外地，可能要去两三天。”
对，就这样说。
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他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晚上九点多，姜思凡把何令仪送回家，开车回了工作室。
温婉还没走，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新账，正在一笔一笔地录。
“你怎么又没走？”姜思凡推门进去。
“等你。”温婉抬起头，笑了一下，“你见完客户了？”
“见完了。”姜思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聊得还行，可能后面有合作。”
“那就好。”温婉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录账。
姜思凡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开口了：“温婉。”
“嗯？”
“下周我可能要出趟差。”
温婉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去哪儿？”
“杭州。”姜思凡说，“有个代账软件的供应商，想跟我们深度合作，让我过去看看他们的产品，顺便谈谈代理的事。”
“去多久？”
“大概两三天。”
温婉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工作室这边我看着。”
“辛苦你了。”姜思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温婉摇了摇头：“不辛苦，应该的。”
她低下头继续录账，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轻，但速度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姜思凡：“亲爱的，你去杭州的时候，注意安全。”
“会的。”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温婉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录账。
姜思凡看着她，心里有点酸。
骗她，他不忍心。
不骗她，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帮她把剩下的账录完。
两人忙到快十一点，才收拾东西离开。
姜思凡开车送温婉回学校，到了校门口，温婉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着他。
“亲爱的。”
“嗯。”
“你下周几走？”
“还没定，定了跟你说。”
“好。”温婉笑了一下，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旁边，弯下腰看着车窗里的姜思凡，脸红红的，声音很小：“晚安~”
说完，她立刻转身，快步往校门口走。
姜思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何令仪发来的消息：【思凡哥哥，我订好了！周三去周六回，机票酒店都订好了，一共三千二，你转我一千六就好~】
又震了一下，是何令仪发来的另一条：【我好期待啊，第一次跟你出去旅游！】
姜思凡看着那两条消息，回了句“好，明天转你”，然后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走了。
周三很快就到了。
姜思凡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宿舍里收拾了一个双肩包，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高佬还在睡，秋仔在阳台刷牙，明哥已经出门了。
“凡哥，你去哪儿？”秋仔从阳台探出头来，满嘴泡沫。
“出差，杭州。”姜思凡把包拉好拉链，背在身上。
“去几天？”
“两三天。”
“行，路上小心。”秋仔缩回去继续刷牙。
姜思凡出了宿舍楼，刚走到校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姜思露打来的。
“哥。”姜思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怎么了？”
“你今天出差？”
“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才路过你们工作室，温婉说你今天出差，我确认一下。”姜思露顿了顿，“你去哪儿啊？”
“杭州。”
“什么客户啊？”
“做代账软件的。”姜思凡说，“你不认识。”
姜思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那你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姜思凡挂了电话，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发动车子，往机场的方向开。
一路上他都在想，思露刚才那个沉默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会的，她只是关心一下。
姜思凡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赶出脑海，踩了一脚油门。
飞机落地三亚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多。
姜思凡背着包走出机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三亚的太阳很毒，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人睁不开眼。
他在出口等了几分钟，看到何令仪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裙，裙摆刚到膝盖上面，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是一双米色的平底凉鞋，脚趾甲涂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指甲油。
头发披着，戴了一顶草帽，帽檐上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在风里飘着。
脸上戴着一副大框墨镜，嘴唇上涂了一层橘色的唇釉，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比平时更好看了。
看到姜思凡，她笑了，小跑着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思凡哥哥！终于到了！”她的声音里全是雀跃。
“累不累？”姜思凡问道。
“不累，在飞机上睡了一路。”何令仪摘下墨镜，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走吧，我们先去酒店放东西，然后去吃饭。”
“好。”
两人打了辆车，去了何令仪订的酒店。
酒店在海边，是一个度假型的酒店，有一个很大的泳池，泳池边上种满了椰子树，风一吹，椰子树的叶子沙沙响。
大堂是开放式的，海风可以直接吹进来，前台的服务员穿着花衬衫，笑容很热情。
何令仪去办了入住，拿着一张房卡走过来，在姜思凡面前晃了晃。
“一间大床房哦。”何令仪笑着道，“你可别打呼噜。”
姜思凡接过房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608”，没说话，耳朵红了一点。
何令仪看着他的耳朵，笑了，挽着他的胳膊往电梯走。
两个人上了楼，找到房间，刷卡进去。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的，阳光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是亮的。
床是一张两米的大床，白色的床单被罩，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束鲜花和一张欢迎卡片。
浴室是透明的玻璃隔断，虽然有个帘子可以拉下来，但姜思凡看到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何令仪倒是很大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踢掉凉鞋，光着脚跑到落地窗前。
“哇，思凡哥哥你快来看，这个海好蓝！”何令仪兴奋地喊着。
姜思凡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大海。
海真的很好。
“喜欢吗？”何令仪转头看着他。
“喜欢。”姜思凡说。
“我也喜欢。”何令仪笑着道，“走吧，换衣服，去吃饭，我都饿了。”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吃饭。
何令仪换了一条更短的裙子，是碎花的，裙摆刚到大腿中间，走动的时候裙摆一飘一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的腿又长又直，没有一丝多余的肉，膝盖骨小小的，小腿的弧线很流畅。
腰很细，裙子收在腰上，把她的腰身完全勾勒出来。
锁骨下面那一块白得反光，吊带的领口顺着身体的弧度往下，那一道弧线若隐若现。
姜思凡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好看吗？”何令仪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风从下面灌进去，贴着大腿往上飘了一下。
“好看。”姜思凡点了点头。
何令仪笑了，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出了酒店。
吃饭的地方在海边，是一个露天的海鲜餐厅，桌子摆在沙滩上，脚边就是细软的白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