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依夏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很亮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半。
陆帆发来了一条消息，是早上八点发的。
陆帆：【早餐在餐厅，我送思露去学校拿点东西，一会儿回来。】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姜依夏：【好的。】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走进餐厅。
潘兰芳和姜国强已经在吃早餐了，丽姐在旁边喝粥，姜明和姜思凡坐在一起，姜思凡在看手机，姜明在剥鸡蛋。
“妈，早。”姜思凡抬起头。
“早。”姜依夏坐下来，盛了一碗粥。
潘兰芳看着她：“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姜依夏低下头喝粥。
“你那个戒指。”潘兰芳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蓝宝石戒指，笑着道，“真好看。”
姜依夏的耳朵红了：“妈，您说什么呢。”
“我说戒指好看。”潘兰芳笑着道，“又没说别的，你脸红什么。”
姜依夏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喝粥，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丽姐在旁边笑着道：“依夏，你妈说得对，戒指确实好看，蓝宝石的，和你的皮肤很搭。”
姜依夏把左手缩到桌子底下，不让她们看。
姜国强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心情看起来不错。
吃完早饭，大家坐在客厅里聊天。
陆帆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在姜依夏旁边坐下。
“今天下午的飞机。”陆帆说，“三点多的。”
“这么快就要走了。”潘兰芳的语气有点不舍。
“外婆，再过一个月就放暑假了。”姜思露从楼上下来，跑过去挽着潘兰芳的胳膊，“到时候我去看您。”
“好，好。”潘兰芳拍了拍她的手。
姜依夏看着姜思露和潘兰芳，心里有点酸。
一家人在一起待了这几天，热热闹闹的，突然要分开了，她也有点舍不得。
“妈，您别难过。”姜思凡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暑假我也回去看您。”
“嗯。”姜依夏点了点头。
陆帆看着她，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舍不得？”
“有一点。”姜依夏说。
“以后经常回来。”陆帆说，“或者把他们接过去，都行。”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午两点，陈贺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大家把行李搬上车，一辆商务车刚好够坐。
姜依夏、潘兰芳、姜国强、丽姐、姜明上了车。
姜思露和姜思凡站在门口送他们。
“妈，到了给我发消息。”姜思露喊了一声，眼眶有点红。
“知道了。”姜依夏从车窗探出头，“你们两个好好的，按时吃饭，别熬夜。”
“好。”姜思凡点了点头。
陆帆站在姜思露旁边，看着车里的姜依夏。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嗯。”姜依夏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开出院门，姜依夏从车窗往后看，陆帆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笑，一直看着她。
车子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姜依夏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舍不得了？”潘兰芳在旁边问道。
“没有。”姜依夏摇了摇头，耳朵红了一点。
潘兰芳笑了笑，没再问。
金陵那边，送走姜依夏之后，陆帆带着姜思露和姜思凡回了庄园。
“思露，你现在去学校，怎么走？”陆帆坐在沙发上，问道。
“坐地铁啊。”姜思露说，“三号线转二号线，三十分钟。”
“每天？”
“嗯。”姜思露点了点头，“有时候赶不上地铁就打车。”
陆帆想了想：“我给你买辆车吧。”
姜思露愣住了：“买车？”
“嗯。”陆帆说，“有车方便一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用不用。”姜思露连连摆手，“太贵了，地铁也挺方便的。”
“地铁方便是方便，但挤。”陆帆说，“你一个女孩子，每天挤地铁，我不放心，再说了，你有时候要去工作室那边，没车不方便。”
姜思露犹豫了一下。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陆帆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吧，现在去看车。”
“现在？”姜思露瞪大眼睛。
“现在。”陆帆笑着道，“趁你哥也在，叫他一起。”
姜思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跟在陆帆后面出了门。
陆帆给姜思凡打了电话，姜思凡正在工作室，听说要给姜思露买车，也赶了过来。
三个人在车店门口碰面。
车店很大，展厅里停满了各种品牌的汽车，灯光打在上面，车漆闪闪发亮。
销售顾问迎上来，穿得整整齐齐，笑容职业又热情，看到陆帆，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陆先生，欢迎光临。”销售顾问微微鞠了一躬，“请问今天想看什么车型？”
“给她看的。”陆帆指了指姜思露，“女孩子开的。”
销售顾问上下打量了姜思露一眼，笑着说：“女士气质这么好，适合开奔驰的CLS，优雅大方，或者保时捷的Panamera，也很适合。”
姜思露看了看那些车，又看了看价格牌，最便宜的也要五六十万。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有点心虚。
陆帆没注意到，已经走到一辆玛莎拉蒂前面了。
那辆车是白色的，流线型的车身，车头的三叉戟标志在灯光下闪着光，前脸的设计很凌厉，大灯像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就很有气势。
车身的线条从车头一直延伸到车尾，流畅又优雅，侧面的腰线很深，把整个车身的肌肉感都勾勒出来了。
轮毂是二十寸的，造型很精致，透过轮毂能看到里面红色的卡钳，低调又闷骚。
姜思露站在那辆车前面，眼睛定住了。
她不懂车，但这款车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喜欢吗？”陆帆问道。
“喜欢。”姜思露点了点头，“但这个牌子......”
“玛莎拉蒂Ghibli。”销售顾问走过来，“这款是3.0T V6的发动机，三百五十匹马力，百公里加速五秒五，后驱的，开起来很有感觉，颜色是白色的，内饰是红色的真皮，女士开非常合适。”
“多少钱？”姜思露问道。
“这款是中配，指导价八十八万，加上购置税和保险，落地大概一百万出头。”销售顾问的语气很平淡，好像一百万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姜思露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万。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开一百万的车上路。
“太贵了。”姜思露摇了摇头，拉着陆帆的袖子，小声说，“爸爸，太贵了，换一个吧。”
“你觉得好看吗？”陆帆看着她。
“好看是好看......”姜思露犹豫了。
“好看就行。”陆帆说，“钱的事你不用管。”
“可是......”
“别可是了。”陆帆转过头对销售顾问说，“能试驾吗？”
“可以的，您稍等。”销售顾问去安排了。
姜思凡站在旁边，看着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没说话。
“哥，你帮我劝劝爸爸。”姜思露拉着姜思凡的胳膊，“太贵了，一百万的没有，我还是个学生。”
姜思凡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喜欢这辆车吗？”
“喜欢。”姜思露点了点头。
“喜欢就买。”姜思凡的语气很轻松，“反正在爸爸的承受范围里面，又不是买不起。”
“你说得轻巧。”姜思露急了，“一百万呢。”
“一百万怎么了？”姜思凡看着她，“你要是买一辆自己不喜欢的车，只看性价比的话，其实你不会很开心的，每天早上起床，想到要开一辆自己不喜欢的车出门，那种感觉不好，但要是开一辆自己喜欢的车，心情都不一样。”
姜思露愣了一下。
“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姜思凡问道。
姜思露看了看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又看了看哥哥，点了点头。
“很开心。”她说。
“那就行了。”姜思凡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心最重要。”
陆帆走回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走吧，试驾去。”
姜思露跟着陆帆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摸了摸座椅的真皮，红色的，很软，坐上去很舒服。
中控台的设计很简洁，按键不多，但每一个都很有质感，方向盘上的三叉戟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光。
陆帆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很低沉，轰隆隆的，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车子开出去，推背感很强，姜思露靠在椅背上，心跳有点快。
“感觉怎么样？”陆帆问道。
“挺好的。”姜思露说。
“那就这辆了。”陆帆的语气很坚定。
“爸爸，真的不用......”
“思露。”陆帆打断她，“你妈一个人把你们带大，吃了很多苦。我没有参与你们的成长，现在有条件了，想给你们好一点的。”
姜思露没说话了。
“你哥说得对，开心最重要。”陆帆说，“你喜欢，这钱就花得值。”
姜思露的眼眶红了，她转过头看着窗外，不说话。
试驾回来，陆帆直接去办了手续。
销售顾问带着他们去了贵宾室，端来了咖啡和茶，态度比刚进门的时候还要热情。
陆帆签了合同，刷了卡，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一百万，说花就花了。
姜思露坐在旁边，看着陆帆签字的背影，鼻子酸酸的。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带她去菜市场，为了两毛钱的菜钱都要跟摊主争半天。
想起那年冬天，她的棉袄小了，妈妈带她去买新的，在商场里看了好几家，最后选了一件打折的，一百二十块，妈妈掏钱的时候数了好几遍。
现在，陆帆花一百万给她买了一辆车。
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了。”陆帆转过身，把车钥匙递给姜思露，“明天来提车。”
姜思露接过车钥匙，沉甸甸的，三叉戟的标志握在手心里，冰凉的。
她的眼眶红了，但强忍着没掉眼泪。
“谢谢爸爸。”她的声音有点抖。
“不客气。”陆帆笑着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女儿值得。”
第二天，姜思露和姜思凡一起去提车。
白色的玛莎拉蒂停在展厅门口，阳光下，白色的车漆泛着一层淡淡的光，红色的内饰透过车窗看进去，很有质感，车头的三叉戟标志被擦得锃亮。
销售顾问把车钥匙交给姜思露，又送了一束花，还拍了一张提车照片。
姜思露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捧着花，笑得很开心。
姜思凡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笑。
陆帆站在另一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搭在车上。
三个人一起拍了张合照。
姜思露看着那张照片，越看越喜欢，转发给了姜依夏。
姜思露：【妈，爸爸给我买的车，好看吗？】
过了几分钟，姜依夏回了：【好看，多少钱？】
姜思露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几个字。
姜思露：【落地一百出头。】
姜依夏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
姜依夏：【你爸真是......算了，他高兴就好。】
姜思露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过了几天，陆帆飞到了羊城。
他推开花店的门，姜依夏正在包花束，看到他就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放下手里的花。
“来看你。”陆帆走过来，在旁边坐下，笑着道，“不行吗？”
“你不是说要处理公司的事吗？”姜依夏瞪了他一眼。
“处理完了。”陆帆说，“想你了就来了。”
姜依夏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包花，耳朵红了一点。
丽姐从隔壁干洗店探出头来，看到陆帆，笑着道：“陆总来了？”
“来了。”陆帆冲她点了点头，乐呵着。
丽姐笑了笑，缩回去了。
陆帆坐在姜依夏对面，看着她包花，手指很灵活，彩纸在她手里翻来翻去，几下就包好了一束。
“思露的车你看到了吗？”陆帆问道。
“看到了。”姜依夏叹了口气，“一百多万的车，你真是......能不能别这么惯着孩子？”
“我没惯着他们。”陆帆说，“思露每天挤地铁，四十分钟，人挤人的，我不放心。有车方便一点，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也不用买这么贵的。”姜依夏皱着眉头，“十几万的车不能开吗？”
“能开。”陆帆点了点头，“但思露喜欢那一款。”
“她喜欢你就买？”姜依夏抬起头看着他。
“对啊。”陆帆说得理所当然，“她喜欢，我就买，再说了，思露这个孩子很有分寸，你让她自己买，她肯定舍不得花这个钱，但我不一样，我是她爸，我给她买，她开心，我也开心。”
姜依夏摇了摇头：“你这样会惯坏他们的。”
陆帆笑了笑，语气认真起来：“不会，思露和思凡这两个孩子都很理智，他们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什么是该花的钱，什么是不该花的钱，所以即便我纵容一些，他们也会保持相对应的理性。”
姜依夏愣了一下，没说话了。
她想了想，思露确实不是那种乱花钱的孩子。从小到大，给她零花钱她都会存起来，舍不得花。
思凡也是，创业之后每一分钱都算得很清楚，从来不会乱花。
“你说得对。”姜依夏叹了口气，“算了，买都买了，说也没用。”
陆帆看着她，嘴角带着笑：“那我也给你买一辆？”
“我不要。”姜依夏摇了摇头，“我都还没考驾照，买什么车。”
陆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姜依夏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驾校的报名表，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报名时间就是昨天。
“你......”姜依夏愣住了。
“我今天来，就是把这个给你。”陆帆笑着道，“驾校我已经替你报名了，钱也交了。”
“你什么时候报的？”姜依夏问道。
“前几天。”陆帆说，“思露提车那天，我就让人去办了。”
“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了，你会同意吗？”
姜依夏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
“所以我就先斩后奏了。”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我还要看店呢，哪里来时间去学车。”她说。
“不要老是把心思都放在店铺里。”陆帆看着她，“要学会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你学了驾照，以后想去哪儿自己就能开车去，不用等别人。”
姜依夏没说话，看着那张报名表，手指摩挲着纸面。
“考个驾照也不难。”陆帆说，“我教你。一步一步来。”
姜依夏犹豫了很久。
她看了看那张报名表，又看了看陆帆，又看了看花店外面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