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万观众还未从震撼中回过神,又被骏王不死不休的姿态再度震撼。
“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看见一道白光,然后三殿下飞上天了——”
“一张灵符就这么厉害?”
“三殿下也太能扛了……”
王承恩重新以司礼监掌印应有的庄重,郑重宣布道:
“此战,潼川胜。”
“南京六部须于七日内,向骏王递交降表。”
“金陵诸事,悉遵骏王号令,不得有违。”
整座昊天台沸腾了。
“赢了!赢了!潼川赢了!”
“三殿下万岁!”
“骏王万岁!”
“是我们的太子殿下赢了!”
朱慈炤的人望远超朱慈烺想象。
只因视野内的潼川百姓,无不互拍肩膀呐喊,激动得热泪盈眶。
场外说书人也扯着嗓子宣告战果,令墙外炸开更猛烈的欢呼。
疑似整座潼川,都在为朱慈炤颤动。
金陵备战区。
南千里迢迢赶到四川,从满怀信心到一败涂地。
马士英向来精明算计的脸上,只剩灰败。
张之极先是气的牙疼,随即泣不成声:
“差一点……又是差一点……每次都差一点。”
大部分金陵修士默然离场。
只剩柳如是、冒襄、陈贞慧数人,跃上化作废墟的斗法台。
史可法仰面躺在碎石间,衫上落满石粉,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若非鼻翼间还有极微弱的呼吸,几乎与死人无异。
冒襄单膝跪地,搭上史可法的脉门:
“灵窍枯竭,经脉空虚。”
陈贞慧急声道:
“可有性命之忧?”
“我也说不准。”
这时,通体晶莹的琉璃小屋滑到众人身旁。
王承恩盘膝端坐其中,隔着透明的壁面,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
“给他服下。”
冒襄连忙双手接过,拔开瓶塞。
他将丹药送入史可法口中,又以灵力辅助其吞服入腹。
片刻之后,史可法面色虽仍苍白,好歹呼吸重了些。
冒襄不解:
“王公公,史大人为何伤势如此沉重?”
王承恩一面扫视观众席,似乎在寻找某人,一面嘴上答道:
“【题名幻躯符】乃陛下亲手炼制,赐予南京六部的至宝。寻常情况下,需百名胎息修士合力,方能正常催动。”
“史可法求胜心切,以一己之力强行引符,纵使此番召出的陛下分身仅胎息境界,仅施放一息攻势,也足以将他的灵力彻底抽空。”
王承恩视线重落史可法,失望道:
“何其不智。”
冒襄与陈贞慧的眼中,不由浮现复杂神色。
王承恩继续道:
“将他带回去好生休养,每日以六两灵米熬制成羹,按时喂服,助他补充元气。”
“静心两月,便能慢慢恢复如初。”
“只是此番损耗的是灵窍本源,即便痊愈,修行进境也难免受到影响。”
柳如是轻叹着抱起琵琶,朝王承恩欠身一礼:
“多谢公公。”
反观潼川备战区那边。
朱慈炤大步流星走下碎石,乍看之下肩膀伤口深可见骨,可下巴扬起,脊梁笔直、神气活现的劲头,仿佛砸碎斗法台的是别人。
郑成功与傅山一左一右,同时伸手去扶。
朱慈炤眉头一皱,挣了挣:
“不用,本王自己能走。”
郑成功没有松手。
他也是个刚从担架上爬起来的病号,却能扣得朱慈炤纹丝不动:
“殿下,别硬撑了。”
朱慈炤膝盖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旋即又被他硬生生挺直。
郑成功低声在朱慈炤耳旁道:
“败给仙帝,不算丢脸。”
朱慈炤这才扯开嘴角:
“我输给父皇,金陵输给潼川,值。”
吴三桂跟在三人身后,沉声道:
“金陵既已归降,大明仙朝,只剩京师尚未臣服殿下。”
众人沉默。
唯尤世威直言不讳,大胆道:
“那我们该如何与京师对阵?像今日这般七对七?还是另定章程?王公公在台上,正好去问个明白——”
众人纷纷转头。
却见满目狼藉的废墟之上,柳如是、冒襄抬起昏迷不醒的史可法,缓缓朝台下走去。
方才还停驻在那里的琉璃小屋,连同王承恩的身影,已然不知去向。
“王公公人呢?”
“这走得也太快了。”
“刚刚还在给史可法递药,一眨眼就不见了……”
众昊天演武台外,十几万人从数十个出口同时涌出。
潼川官府出动了上千名官修和士卒维持秩序。
可面对场内十几万观众,加场外二十余万未能入场的百姓,这点人手只能勉强拉住主通道不被堵死。
好在潼川当年由九县合并而成,城内主干道极为宽敞,能容数十匹马并排通过。
黄道周与杨英主持的官衙反应也快,即刻撤去几处尚未开工的闲置地围挡,将密集人流引导至空地分散,多少缓解了城心的拥堵。
朱慈烺与吕洞宾颇为无奈。
只因他们此番是匿名前来,观看潼川与金陵交战,若当众施法脱身,必然会被潼川修士认出,上报给朱慈炤。
朱慈烺可不想被三弟摁头,再写一封降表。
只能与吕洞宾随人流亦步亦趋。
同样随人潮的,还有朱慈烺身旁的甄士隐。
“甄公子可有不适?”
甄士隐淡淡应道:
“多谢朱公子关心,甄某无碍。”
朱慈烺不禁暗暗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