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那大夫知道是不知道，我想他大概率是不知道的，只是以极严重的跌打损伤治疗。”
“否则，他就不该只把你右脚固定半个月。伤筋动骨一百天，再怎么也得奔两个月去才行。”
无垢听了皱眉。
李承乾更是目眦欲裂，紧攥着拳头：“张大夫的意思，是当时的太医误诊了，本来要固定三个月的右脚，只固定了半个月，加重了伤势，
“才让我成了现在这样子？”
李承乾一想到自己的脚本来能好，却为庸医所误，结果现在成了瘸子，就恨得不行，连稍微地遮掩都顾不上了，直接以“太医”称呼。
若非当年的太医令早已身死，他非得狠狠抽他一顿不可。
无垢看了眼周围，幸好医馆中并没有外人，不会暴露身份。
无垢也恨，但时过境迁恨也无用。关键是张大夫明确表示能治，他就放心很多了。
尽管这次误诊给孩儿带来磨难，但总归终究能苦尽甘来不是？
“不是。”张云霄说：“误诊不假，但不是固定时间短了，而是长了。
“照我说，只须固定三天便可。”
三天？母子俩齐齐吃了一惊，李承乾更是差点跳脚：
“你是疯了吧。一个头疼脑热要治好都不止要三天！三天，我腿怕不是瘸了，得断了！”
无垢也说：“张大夫，兹事体大，不可胡来啊。”
“我并不是胡来。别的地方骨折，固定再怎么久都不为过。唯独这个部位骨折，非得是三天不可。”
张云霄担心两人觉得他疯了，找补似得说：
“当然，三天只是固定时间，而非治疗时间。整个治疗过程，须得持续半年时间，而且，很疼。”
李承乾不明白。
无垢却反应过来，其中怕是另有隐情：“可否详细说说？另外我们也想知道，为何我大儿的脚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张云霄点头：“当然，即便你们不问，我也是要说的。”
他攥起两个拳头。
他晃晃左拳：“这个，可以看做是脚的一端。”
他又晃晃右拳：“这个，可以看做是腿的一端。”
他将两个拳头靠在一起，下巴一抬，示意两拳相碰的地方：
“他们之间的地方有一块骨头，连接腿脚，就是我们脚踝突起的那块骨头，也是你，”
他又朝李承乾一抬下巴：“骨折的地方。”
“它有个重要作用。”张云霄将两个拳头不断地互相滚动：“保证脚部动作灵活。”
“骨折，伴随着肌肉拉伤、水肿和内部出血。在外面看起来就是关节肿大、青紫、疼痛。”张云霄继续解释：
“这时候需要强有力的固定。只有固定地足够结实，骨折部位才能愈合。骨折才能痊愈。”张云霄画风一转：
“但这是一般部位。踝骨部位特殊一些。一旦你骨折愈合，踝骨就有可能跟腿脚两端长死。”
“一旦长死，脚就只能固定成一个位置，无法做比如勾脚、压脚背、左右活动之类的动作了。”
“当然不仅如此。我们走路过程中，脚一直在活动。踝骨长死，脚固定在一个位置，意味着通常的走路姿势也做不成了。
“这就是你瘸腿的原因。”
李承乾恍然，第一次对自己瘸腿的前因后果知道的这么详细明白，但紧跟着疑问就来了：
“那为什么我之前腿没瘸，最近才瘸了呢？离我上次意外都过去八年了。”
“不，”张云霄摇头：“早在你脚拆掉石膏的时候，就已经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