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战场上,李江河的机械化部队注定要面临诸多棘手难题。
江南地区河流众多,而江河之上,鲜有能供重型战车碾轧通行的坚固桥梁,全靠工兵部队争分夺秒搭建浮桥;野外行军全程无半分硬化路面。
坑洼泥泞的路况,对车辆性能是极大考验。
而德军制式的车辆本就构造精密,经不住长途奔袭的颠簸,极易出现各类故障,这便更需工兵部队随军跟进,随时抢修维护。
李江河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打定主意返回第三纵队指挥部后,便即刻召唤全新的战斗班组,为各部队增补新式载具。
授勋仪式圆满落幕,庆功晚宴随即开席,能踏入这场宴席的,皆是此次作战中立下战功的将领。
让李江河稍感意外的是,池峰城进门时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着军装的将领,他快步上前引荐道:
“江河,这位是59军的张军长,早前在临沂与日军第五师团死战,对你的战绩可是仰慕已久。”
听闻对方是59军军长,李江河抬眼细细打量,果然是张将军,这位誓死抗日的将领。
他亦参与了台儿庄战役,只是一直领兵驻守临沂前线,故而与李江河未曾有过正面交集。
即便远在临沂,战场通报里李江河的名字也如雷贯耳,早就让这位西北军老将动了结交的心思。
“原来是张长官!临沂一战,您率部把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打得丢盔卸甲、节节败退,江河对您早有神往。”
李江河双脚并拢,抬手敬了个标准利落的军礼,随即大步上前,与张将军紧紧相握。
张将军目光上下扫过李江河,见他这般年轻便立下赫赫战功,眼中满是赞许,不由得心生感慨,拍了拍他的手臂道:
“真是英雄出少年,江河兄前途不可限量,他日若有幸并肩作战,还望彼此守望相助,共抗日寇。”
“那是自然,张长官放心。
此次台儿庄作战,咱们地方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战斗力可不比中央军差分毫!”
李江河一句话,便瞬间拉近了几人的距离。
虽说这些地方军分属不同派系,平日里偶有隔阂,但刚结束的台儿庄大捷,偏偏是这群被中央军瞧不上的“杂牌军”浴血打下来的,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共识。
王铭章端着酒杯在一旁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愤懑:
“江河这话听着舒坦!来日若在战场遭难,指望中央军支援怕是半点指望都没有,终究还是得靠咱们这些地方军抱团取暖、彼此照应。”
几人围站在酒桌旁,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是投机,相谈甚欢。
晚宴散场后,五战区长官部内,方才还在宴席上谈笑风生的校长、李长官等人,脸色却齐齐沉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将空气中的压抑与凝重揉进每一个角落。
“南北两线,日军都在步步紧逼、层层合围,增援的兵力还在不断涌来,前线的部队已然拼到极限,快顶不住了。”
何长官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转头看向李长官,“此次前来,也是想问问五战区这边,可有具体的应对之策。”
李长官看了眼满面愁容的何长官,又瞥了瞥端坐在主位、一言不发、面色凝重的校长,缓缓道:
“坦白说,台儿庄一战,我军虽拼尽全力打残日军两个师团,但五战区各部队的损失同样惨重,兵员、弹药都告急。
如今再与日军硬拼死守,恐怕是力有不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