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徐州已是守不住的局面——兵力缺、弹药少、火力弱,拿什么跟装备精良的日军抗衡?
沉默许久的校长终于动了,他拄着身旁的手杖,轻敲地板,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德邻太过悲观了。五战区不是还有一支能打硬仗、战力强悍的部队吗?”
不必明说,李长官与白长官都心照不宣,校长口中的这支部队,正是李江河的第三纵队。
“李江河的部队?确实能打,单兵素质和装备都属上乘,可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委座您自然明白。”
李长官委婉表达着拒绝。
他早已看穿校长的心思,对方表面想守徐州,实则更想借着这场硬仗,消耗掉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削弱桂军的整体势力。
校长见李长官拒不接招,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德邻,不急。这事,终究要问问李江河本人的意思。我倒觉得,这仗不仅能打,还能打赢。”
李长官心中暗忖,委座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沉吟片刻,指尖轻叩桌面道:“好,我让人去喊他过来。”
不料何长官却抬手拦下,淡淡接话:“不必麻烦了,方才我已让人去请,这会儿该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洪亮的军报:“报告!”
“进!”
李长官面色阴沉地开口,目光沉沉投向门口,果然见李江河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地被卫兵引了进来。
他本是打算让白长官私下去喊李江河,也好趁此机会面授机宜,不让他落入校长的圈套,谁知何长官竟早有准备,断了他的念想。
李江河一踏入指挥部内,便觉屋内的气氛诡异又微妙。
满室皆是军中大佬,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
校长与何长官含笑看他,而李长官和白长官虽嘴角扯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沉郁与担忧,似有话想说,却又不便开口。
他尚未来得及细想这其中的门道,何长官便率先起身,手指着墙上挂着的巨大作战地图道:
“江河,过来,我跟你讲讲当下徐州周边敌我双方的最新态势。”
说罢,不等李江河应声,便俯身指着地图上的红蓝标记,将前线的战况、日军的部署一一细说。
按军中规矩,李江河的职级,本没资格参加这般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可他的第三纵队太过骁勇,屡立奇功,早已成了五战区的中流砥柱,自是另当别论。
何长官讲完战况,退到一旁,校长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徐州的方位,缓缓补充道:
“江河,你可知?徐州之地,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多少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便有问鼎中原之说。
如今更是津浦路的核心枢纽,一旦丢失,南北日寇便可合兵一处,毫无顾忌地向东挺进,直逼我国土纵深,危及腹地安危,故此城,不容有失。
眼下日军南北并进,对徐州已是合围之势,是战是撤,你可有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