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心里清楚,此刻有李长官替自己撑腰,索性把话彻底说透。他脊背挺得笔直,字字铿锵道:
“委座,卑职以为,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啊。日寇拿下徐州之后,必然会挥师东进,目标大概率就是武汉。唯有保存五战区的有生力量,在武汉一带组织纵深防御,拖垮日军,才是上上之策。”
几人听到这十六个字,皆是一怔,忍不住低声呢喃起来。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说得好啊。”校长眉头微蹙,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短短十六字,却道尽了持久战的兵法核心。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说得真好。”李长官也跟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赞叹。
终于,校长将这句话反复念了两遍,轻叹了口气看向李长官道:
“也罢,徐州是守是弃,你们五战区自己决定吧,我就不越级指挥了。”
他这话出口,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此刻的校长也不得不承认,李江河说的句句在理。
消耗桂军实力固然是他的私心,可当务之急,终究要以大局为重。更何况眼下的态势明摆着,日军下一步必然会进攻武汉,那才是关乎全局的重中之重。
五战区这些跟日军血战过的老兵,都是千金不换的宝贵财富,不能就这么当成消耗品,丢在徐州的包围圈里。
否则武汉不保,他还能撤到什么地方去?
从指挥部出来,李长官快走几步喊住了李江河。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看上去满是鏖战多日的疲惫,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言辞恳切地对李江河说道:
“江河,今天你做得很好,我替第五战区几十万将士,谢谢你了。”
“总座言重了,我受总座知遇之恩,自当尽心报效!”李江河立刻立正站好,沉声表着忠心。他心里清楚,自己需要李长官这座靠山保驾护航,直到自己羽翼丰满的那一天。
李长官上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
“江河,你是国之肱骨啊。当下时局危难,更需要你这般少年英杰力挽狂澜。好好活着,我李宗任不会亏待你,桂军也绝不会亏待你!”
“是!谢总座栽培!”李江河双脚一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作答。
在徐州停留了一夜,第二天正午,李江河便带着随行人员,乘车返回了位于枣庄的第三纵队指挥部。
火车上,李江河思考了许多。
他当下的功勋值,足够养得起一支四万人上下的全机械化部队。
可伴随着雨季到来,后续同日寇作战,再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行军条件了。
若是强行同南北两侧夹击的日军作战,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风险极大。
更何况,根据他从李长官那里得到的信息,日军部署在南北两侧的兵力,要比历史上的更多。
这其中包括了关东军精锐,也包括从本土抽调来的多支力量,甚至还有近卫师团。
总兵力已经超过三十万人。
让李江河的四万人,加上五战区剩下的残兵,去和鬼子这三十多万精锐正面作战,他心里也没底。
不止如此,似乎是专门为了对付李江河的战车部队,这些日军部队装备的反坦克炮数量,相比之前都有所提高。
他得到李长官军令,让部队好好休整,不日便要随主力一起向西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