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做的，绝不能执着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而是要利用武汉，利用我们可能会被攻占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村庄，每一座城池，不断消耗日寇的有生力量。”
“小日本不过是弹丸之地，他们根本无法想象，我们中国的疆土有多辽阔。
我们要用空间去换取时间，用广阔的战略纵深，和这些日军打持久战！”
“过去，我们在淞沪和他们血战，在南京和他们死拼，在台儿庄和他们鏖战。
未来，我们还要在武汉，在南昌，在长沙，甚至是在四川、云南，和他们继续打下去！”
他向前一步，声音激扬有力，如同机枪咆哮，振聋发聩：
“我们就是要告诉这群倭寇，只要我中国军人一息尚存，便绝不妥协，绝不投降！”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部霎时陷入死寂，唯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在室内回荡。
片刻后，薛岳缓缓抬起手掌，重重拍了两下，“啪啪”的掌声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室内格外突兀。
紧接着，掌声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一众将领纷纷抬手鼓掌，掌声越来越烈，震得屋梁仿佛都在颤动。
是啊，淞沪可以丢，南京可以丢，徐州、武汉，或许也会丢。
但有一样东西，绝不能丢——那就是中国人的骨气，是军人的抵抗之心。
只要这骨气还在，这颗心还在，日本人就算占了再多的城池，也算不上真正的胜利。
何长官抬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指尖轻轻擦拭着眼角，竟有泪水悄然滑落。
他本就偏于感性，李江河这一番话，狠狠触动了他心中最激扬也最柔软的地方，这眼泪，半是真情，半是感慨，终归是真切流淌而出。
“我还记得，江河你曾经说过的那段话。”
何长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陈长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开口问道：
“哦？什么话？不如分享出来，让我们也听听，沾沾光。”
何长官定了定神，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彼时，他对这句话的理解，只停留在表面的现实层面，觉得不过是简单的战术取舍。
可眼下，听过李江河的一番话，他心中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所谓的“存人”，从来都不只是保存兵力、保全百姓，更要保存那股顽强不屈、奋勇抵抗的精神和意志。
没错，正如李江河所说，不必为了死守武汉，将百万大军尽数搭进去。
只要抵抗的意志还在，只要不向日本人低头投降，让他们的战略目的彻底落空，那我们就能用广袤的疆土，不断牵扯、消耗日军，将这场战争，一直打下去！
众人低声重复着这十六个字，细细品味其中的深意，不由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豁然开朗。
陈长官看着李江河，心中暗暗赞叹：
“帅才啊，李江河当真有帅才！”
他不得不承认，李江河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心中甚至对李长官生出几分嫉妒，竟能拥有这样的麾下猛将，实在令人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