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濂带领麾下71军,在十天的艰苦阻击战之中,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出色的战术,杀伤日军第二军精锐一万余人,打得东久迩宫稔彦王毫无脾气,寸步难进。
而李江河的装甲部队,未来在武汉保卫战中的主要作战方向,必然是大别山以北的平原地带,届时少不得要和宋希濂的71军相互呼应,协同作战。
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正在几人低声说话之间,饭店的房门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却见推门进来的,并不是宋希濂本人,而是他的警卫员。
那警卫员一身整齐的军装,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进门后对着屋中众多军官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军礼,沉声说道:“各位长官,军座说,他无颜再见诸位兄弟,这盒子还有这封信,是他让我送给诸位的,尤其是给李江河李长官的。”
李江河听罢,缓缓站起身来,走上前去,将木盒子和信封一起接了过来,信封上写着几个遒劲的毛笔字,正是宋希濂的笔迹。
他抬手将盒子打开,众人纷纷凑上前来观看,只见盒子里面,竟装着一捧褐色的沙土,混着些许细碎的河沙,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一幕让众人都有些诧异,面面相觑,不知宋希濂此举是何意。
华品章又是心直口快,忍不住开口道:“这是什么意思?送咱们一堆土,难不成是说咱们是土包子啊?”
萧军长则是伸手捻起一点沙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沉声说道:“这不是普通的泥土,是河滩上的土,还掺杂着长江的河沙呢。”
李江河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拿起信封,缓缓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浏览一遍,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这是南京城,长江江畔的土。
宋希濂在信中说,当初弃城渡江,他心中愧疚万分,无颜面对诸位兄弟。只愿此番能在武汉沙场建功,奋勇诛杀日寇!
若有朝一日,能带领部队杀回南京城,为那里惨死的百姓们报仇雪恨,再回来同我们相见。”
话音落下,屋中瞬间陷入了寂静,众人看着那捧来自南京长江边的沙土,心中皆是百感交集,当初南京城的惨烈景象,仿佛又浮现在了眼前。
李江河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只桐木盒上。
盒里铺着一层细沙,混着几粒南京城砖的碎屑。
指尖轻轻拂过木盒边缘,他心里清楚,宋希濂的热血从未冷过。
只是身处派系交织的大网里,太多事,从来不是他一人能决断的。
说到底,不过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位兄弟,替我给宋军长带句话吧。”
李江河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宋希濂警卫员,语气平静。
“长官您说,我一字不差,一定带到!”
警卫员猛地挺直了身板,军靴后跟磕出一声脆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江河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滚烫:
“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就把这句话,带给他吧。”
警卫员默默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三遍,牢牢记住,又对着屋里众人郑重敬了个礼,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他穿过宵禁后的街道,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斯蒂庞克轿车,在夜色里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