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南前线,战云密布。
日军各部接到命令后,立刻加快了行军速度,对着沿途国军驻守的城池发起了猛攻。
短短数日,南线的日军第13师团与近卫师团,接连拿下多座城池,主力已然攻占叶集,先头部队直逼史河岸边,随时准备强渡。
北线的日军第6师团、第10师团,更是长驱直入,兵锋已经抵近固始县城以东,一场恶战已是箭在弦上。
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火药味,连风里都带着前线传来的硝烟气息。
固始以南的集团军指挥部里,气氛同样凝重。
墙上挂着巨幅作战地图,红蓝铅笔勾勒的日军进攻箭头,像一把把尖刀,直逼国军防线。
孙连仲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脸上刻满了风霜,眼神里满是焦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心里反复掂量着手里的兵力。
此刻他能直接指挥的,只有两支部队。
一支是以西北军为骨干的第30军,另一支,就是宋希濂的71军——这支以当年中央军德械师为骨干的精锐,是眼下防线里最能打的力量之一。
指挥部里,各师的主官早已到齐,三三两两站着,低声交谈着,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沉重。
71军的参谋长陈瑞河抬腕看了眼手表,转头看向孙连仲,开口问道:
“总座,这场会议还不开始吗?我看人员都到得差不多了。”
88师师长孙元良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跟着附和道:
“是啊,到底是何方神圣,要我们这一堆中将在这里等着?总不能是校长他老人家亲临吧?”
孙元良是正儿八经的黄埔嫡系,更是校长心腹中的心腹,说话向来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傲气。
哪怕是南京保卫战中,他抛弃部队临阵脱逃,躲在青楼里苟活了一个多月,侥幸捡回一条命,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处,没多久就官复原职,依旧手握兵权。
临阵脱逃这等大罪,换做旁人,枪毙十次都够了,可在他这里,却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这就是有靠山的底气。
孙连仲抬眼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时间,缓缓道:
“再等等,还有一个人。”
孙元良闻言,冷淡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到底是什么大人物,架子这么大?”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吱呀——”
作战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的李江河,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脸上带着几分连夜赶路的风尘,眼神却依旧锐利明亮,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身姿笔挺,周身带着一股从战场上磨出来的凌厉气场。
“江河?”
最先开口的,是31师师长池峰城。
他眼睛瞬间亮了,下意识地就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