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台儿庄血战,两人并肩作战,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过命交情,非比寻常。
也不知怎么的,看到李江河走进来,原本心里七上八下、觉得这场仗难打的池峰城,心里瞬间就踏实了不少。
宋希濂的目光也落在了李江河身上,眸子里情绪复杂,有感慨,有释然,还有几分故人相见的动容。
他率先站起身,对着李江河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至于孙元良,则是微微眯起了眼,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原本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直到被旁边的陈瑞河悄悄拉了一把,才不情不愿地勉强站起身,脸上满是敷衍。
孙连仲哈哈一笑,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了李江河的胳膊,对着屋里的众人朗声介绍道:
“诸位,我知道你们大多都认得他,不过我还是要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第三纵队指挥官,李江河。
这次他也将率部参与本次作战,和我们一起并肩打鬼子。”
孙元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揶揄:
“当然认得,南京城的大英雄嘛。
后来台儿庄一战,名号更是如雷贯耳,连我们这些黄埔出来的,天天都得研究他的部队是怎么打仗的。”
这话听着是恭维,实则话里带刺,有意无意地把黄埔出身的军官们,划到了李江河的对立面。
李江河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恶意,当即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怼道:
“说起学习,我还真得好好向孙师长取取经。
毕竟能在日军重围之下,只身逃出南京城,孙师长可是把三十六计里的走为上计,用得炉火纯青啊。”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孙元良最痛的伤疤。
孙元良的脸色瞬间寒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就要起身反驳,结果71军军长宋希濂却在此刻冷着脸开口,直接打断了他。
“江河兄,别来无恙。”
宋希濂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李江河面前,再次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语气里满是真诚。
李江河也收起了刚才的冷意,抬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平静道:
“荫国兄,别来无恙。”
听到李江河口中喊的是“荫国兄”,而不是生疏的“宋军长”,宋希濂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南京城的那些恩恩怨怨,李江河早已放下了。
当真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动容,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无声的默契。
两人心里都清楚,国难当头,日寇兵临城下,眼下最该做的,绝不是计较过往的恩怨,而是齐心协力,共克时艰。
孙连仲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手道:
“好了,既然人都齐了,那咱们的作战会议,现在就开始。”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到地图前,手里的铅笔重重地在地图上圈了两个位置,语气沉重地开口:
“眼下日军的进攻,主要分成两个方向。一路直奔富金山一线,另一路,就是冲着固始县来的。”
“其中,固始县方向的日军,是第6师团和第10师团,都是日军的甲等精锐师团,总兵力将近六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