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发更近,溅起的碎石砸在了机枪防盾上。
几乎是第三发,榴弹精准地砸在了机枪阵地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马克沁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机枪组的士兵连人带枪,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
88师的机枪手,大多是淞沪会战后补充的新兵,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他们根本不知道,机枪连续射击几分钟后,必须立刻转移阵地。
不少人看着落在不远处的榴弹,还以为是日军掷弹筒打歪了,依旧扣着扳机疯狂扫射。
他们全然不知,那两发校射弹,已经把他们的位置死死锁死,死神已经站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日军联队配属的92式步兵炮,也发出了怒吼。
这种被日军称为“万能炮”的武器,轻便灵活,既能曲射打击掩体后的目标,也能直射击毁简易工事。
炮口火光一闪,高爆弹呼啸着砸向冲锋的人群。
爆炸声中,几名冲锋的国军士兵瞬间被气浪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血泊里。
更多的士兵被飞溅的弹片击中,倒在冲锋的路上,痛苦地哀嚎。
而那些冲到阵地前沿百米内的国军战士,瞬间陷入了日军密集的机枪火网。
堑壕里的日军机枪手,全是训练有素的老兵。
无论是射速平稳的92式重机枪,还是歪把子轻机枪,他们都只用短点射,每一次枪响,都有冲锋的士兵倒下。
子弹打在身前的石头上,溅起细碎的石屑;打在泥土里,激起一串烟尘。
不少士兵刚跃出掩体,还没冲出几步,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击中,重重摔倒在山坡上。
一轮冲锋下来,阵地前的坡地上,躺满了国军士兵的尸体,鲜血顺着沟壑流进泥土里,把焦黑的土地染成了深褐色。
日军步兵的射击精度,更是令人心惊。
三八大盖的枪声稀疏却致命,百米之内,几乎枪枪咬肉。
那些躲在堑壕射击孔后的日军士兵,只露出半只眼睛,每一次枪响,都有冲锋的国军士兵捂着伤口倒下。
这不是单纯的作战经验差距,而是日常训练水平的天壤之别。
这些补充到88师的士兵,虽说都是精挑细选的壮丁,可入伍后实弹射击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少人连枪都没摸熟,就被送上了战场。
而对面的日军士兵,哪怕是个新兵,在训练场上一个月打掉的子弹,也比这些国军士兵一年打的还要多。
更棘手的是,日军充分利用了山地地形的优势。
各个火力点相互依托,交叉掩护,一处被攻击,左右两侧的阵地立刻会提供火力支援。
这让兵力占绝对优势的88师,打得束手束脚。
连续数次冲锋,都被日军硬生生打了回来,非但没能拿下半寸阵地,反倒在阵地前丢下了成片的尸体。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正午,日头升到了头顶,晒得阵地上的硝烟都发烫。
可88师拼了一上午,竟然连龟田联队的外围主阵地都没能啃下来。
71军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宋希濂一身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泥土上,每一步都带着焦躁。
他每隔十分钟,就会追问一次前方的战况。
可参谋长陈瑞河每次的回复,都几乎一模一样。
“报告军座,88师正在组织新一轮进攻,目前尚无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