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天生的急性子,更是军中出了名的“邱疯子”,只要一提跟鬼子打仗,浑身的血都能烧起来。
现在鬼子就在史河对岸,他的战车队一脚油门就能冲过去。
可上头却让按兵不动,甚至还要做好撤退的准备,这让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旁边的胡宗南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紧锁。
校长的电报就摆在桌角,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让部队谨慎行事,不可贸然出击,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可他胡宗南,也想真刀真枪跟鬼子干一场。
更别说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日军主力全被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吸引到了淮南,他要做的,就是从背后捅鬼子一刀。
风险小,功劳大,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这么放弃了,实在可惜。
他和邱清泉不一样。邱清泉是纯粹的武人,眼里只有打仗,只想跟小鬼子死磕到底。
可他胡宗南,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校长的命令、部队的家底、战后的问责,哪一样都不能马虎。
“军座,您倒是说句话啊!到底打不打?”
邱清泉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嗓门大得震得煤油灯都晃了晃。
“催什么催?我还在考虑!”
胡宗南抬眼瞪了他一下,冷声道,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就在这时,门外的警卫猛地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汇报道:
“报告军座,李长官来了!”
“李长官?”
胡宗南眉头瞬间一皱,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位五战区司令长官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让警卫说自己不在,先躲过去再说。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就传来了李长官爽朗的笑声,人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寿山老弟,别来无恙啊?”
李长官穿着一身灰布军装,面带病容,还轻轻咳嗽了两声,可眼神里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锐气。
胡宗南脸上瞬间换了副热情的笑脸,连忙迎了上去:
“总座!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也好准备准备,真是有失远迎啊!”
李长官笑呵呵地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也是临时起意,顺路来你这转转,不打扰你吧?”
他说着,目光就落到了一旁正生闷气的邱清泉身上,笑着问道:
“雨庵,这是怎么了?一脸阴沉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邱清泉立刻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瓮声瓮气地回道:
“报告总座,没什么,就是……”
他话说到一半,眼角余光瞥见胡宗南正一个劲地给自己使眼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就是什么?但说无妨。”
李长官却没打算放过他,往前凑了半步,追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邱清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