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厉声质问着,心里却瞬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眼下杨瑞符的第一摩步支队,再加上白城山下属的一个战车大队。
主力全都部署在马店镇一带,正抵挡着日军两个方向的夹击,根本不可能分兵到这里。
按道理来说,敌军的装甲部队,绝不可能出现在泉河铺镇南侧。
斋藤本友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沉声问道:“规模如何?会不会是小股部队佯攻?”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这或许只是敌军的小股部队,想要吸引和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规模不小!光是战车,恐怕就有几十辆的样子!”大队参谋立刻躬身回话,脸色同样难看。
“纳尼??”
斋藤本友瞳孔骤缩,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猛地转过身冲进了指挥部里。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屋里的军官,厉声下令:“命令各部队,立刻进入外围防御阵地!”
“把所有的反坦克炮都拉出来,快!一定要挡住敌军的装甲部队!”
“中佐阁下,您忘了……”大队参谋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上前一步提醒道。
“我们的反坦克炮,早就被全部抽调到马店镇方向,支援主力部队作战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斋藤本友的头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没有反坦克火炮,难道要指望士兵手里的三八大盖,去和敌人的坦克作战吗?
敌人的坦克,总不会停下来和他们拼刺刀。
想到这里,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先部署防御再说!立刻给旅团部发电报,告知我们当下的情况,请求紧急支援!”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从镇子南侧传来。
那是坦克炮的怒吼,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地面都在跟着微微颤抖。
泉河铺镇南侧的日军观察哨,瞬间就被坦克炮的爆炸彻底笼罩。
砖石和日军士兵的残肢被炸得漫天飞舞,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传出来。
夜色里,邱清泉双目赤红,正坐在一辆维克斯坦克的驾驶舱里。
他亲自握着操纵杆,指挥着整支战车队,向着泉河铺镇全速冲杀。
“弟兄们!把这些小鬼子杀光!一个不留!!!”
他的口中发出震耳的怒吼,声音嘶哑,却带着滔天的恨意,如同嗜血的杀神一般。
战车队的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如同翻滚的钢铁洪流,在夜色里全速前进。
大批步兵紧随战车两侧,借着战车的掩护,向着日军阵地飞速突进。
曾经的邱清泉,是受过西式教育的儒将,温文尔雅,满腹韬略。
可南京一战的人间惨剧,彻底改变了这个男人。
从南京城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后,他就变了。
变得带着些神经质,带着些不顾一切的疯狂,骨子里全是对日军滔天的恨意和杀意。
他要为南京城里三十万死难的同胞报仇,要让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