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洲立兵目光凝重地看着谷寿夫,开口提议道:
“集中主要兵力防御东面吧,那里毕竟是第三纵队的主力。
把能调动的预备队都调过去,或许还能撑到天亮。”
谷寿夫却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以为西面的敌人进攻就不凶猛吗?
中央军的战车队,加上李江河的大批装甲部队,还有西北军那群打仗不要命的家伙——西面的防线崩溃,也只在须臾之间。”
谷寿夫以前从来不把中央军和西北军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那些部队装备差、训练差、士气差,和皇军比起来不堪一击。
可这一次,他实实在在地吃了大亏。
第六师团在西面的部队,短短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人员伤亡。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就是被西北军和中央军战车队杀伤的。
那些西北军打起仗来不要命,像是饿极了的狼,咬住了就不松口。
荻洲立兵皱着眉头问:“那现在要怎么办?
守也守不住,近卫师团和十三师团的那群混蛋,到现在也没有突破敌军的防线。
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向南突围了?”
在荻洲立兵看来,如果再拖延下去,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都有被敌军全歼的风险。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尤其是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空中部队无法提供任何支援。
那些轰炸机和战斗机在夜间就是摆设,派不上用场。
就算天亮之后呢?
敌军的防空部队早就布设了天罗地网,在过去两天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折损了太多的飞机。
每一架飞机坠毁,都像是在军部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谷寿夫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弹药?”
一旁的参谋长翻开记录本,声音低沉而苦涩:
“报告……不多了。这几天的战斗烈度太高,弹药消耗量远超预期。最多还能支撑一天。”
这个答案并不让人意外。
补给断绝已经有些时日了。
七万多人的队伍,每天哪怕不打仗,光是吃饭喝水消耗的物资就是天文数字。
何况这几天他们几乎一直处于高强度作战中,弹药消耗得像流水一样。
眼下连坦克和装甲车的燃油都见了底,那些铁疙瘩趴在那里动不了,就是一堆废铁。
“该死的……难道当真要撤退吗?”
谷寿夫咬着牙,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的第六师团在南京城下立下了赫赫战功,是整个华中派遣军的王牌。
如今要他像丧家之犬一样突围逃跑,这张脸往哪儿搁?
荻洲立兵看出了他的犹豫,劝道:
“至少请示一下西尾司令官吧。
说明我们当下的困境——如果明天正午之前援兵还无法抵达,我们只能选择突围了。
这不是怯战,是保存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