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让这一切失控的,在他看来未必只是李宗任——李江河,才是这里面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李江河,你可真是个疯子啊,比邱疯子还能疯。”
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嚼一块硬骨头。
霍邱县西面,硝烟弥漫,空气里全是火药和焦土的味道。
副官将刚收到的电报递给邱清泉,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长官,这是委座下达的电报,严令我军天亮之前撤出战场。”
邱清泉接过电报,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头去,看向远处仍在燃烧的战场。
夜色即将褪去,天边泛起一线灰白。火光在那条线上跳动,像是天地之间裂开了一道伤口。
西北军和第三纵队的士兵们,此刻正在前方激战。喊杀声隐隐传来,混在炮声里,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那股拼命的劲头。
“不进行回电。”
邱清泉将电报随手塞进口袋,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
“现在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向前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铁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是!!向前杀!!!”
副官和身边的官兵们齐声应道,胸中的热血被点燃了。
于是战车队继续向前,像狂奔的洪流,同西北军还有第三纵队的反攻部队汇聚在一起,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海啸。
钢铁的洪流,步兵的浪潮,一起涌向日军的阵地。
与此同时,近卫师团和十三师团除了集中兵力猛攻固始之外,也在疯狂地攻击分水亭乡。
守在这里的,是孙连仲麾下的西北军,还有张自忠麾下27军的部分部队。
从分水亭乡一直到固始县,这条宽度几十里的侧后战场上,数万西北军正面对着兵力火力都远超他们的强敌。
他们在咬牙坚守,像是一堵被反复撞击却始终没有倒塌的墙。
天色都快亮了,阵地还在西北军手里。
饭田贞固和筱冢义男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看向前方战线。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筱冢义男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对劲呢。西北军和第三纵队的主力,不是正在夹击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吗?守在这里的,应该只有西北军的少量部队才对。”
饭田贞固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从火力上来判断,应该只是部分西北军。可这群家伙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强悍。”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一片阵地反复争夺七八次,哪怕部队几乎损伤殆尽,残存的人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饭田贞固来到中国战场的时间不算长。
可在这短短的日子里,他的认知正在被一次次地刷新。
原本他以为,西北军不过是杂牌部队,装备差,训练差,一打就散。
可眼前这些人,却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意志。
他终于意识到,过去国内媒体所宣传的“东亚病夫”,完全就是错的。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或许确实有不少懦夫和背叛者。
但同样也有面前这些西北军一样——不畏死亡、为国而战的勇士。
筱冢义男咬了咬牙,脸上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什么办法吗?必须尽快撕开防线才行。不然的话,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真的顶不住了。”
他看着渐渐亮起的天色,又补充道:“天一亮,我们的处境会更糟。”
饭田贞固沉思片刻,忽然抬起头:
“航空兵。让航空兵部队对分水亭乡和固始的西北军阵地进行轰炸。”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那边——反正航空部队也无法突破第三纵队的密集防空网,他们应该更愿意支援我们的作战。”
筱冢义男眼前一亮,立刻说道:
“好!我现在就给司令官阁下发电报,让航空兵部队改变攻击方向。”
他心里想,如果航空兵能及时赶到,投下高爆弹和燃烧弹,那些西北军的阵地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火海之中,再顽强的士兵也撑不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