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意味着另一件事。
日军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已经完全丧失了空中支援的可能。
那些轰炸机和战斗机都忙着去炸西北军了，没有人顾得上他们。
李江河知道，这就是机会。
一个必须死死抓住的空档期。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给王承柱发电报，让他把炮兵的88炮当支援火力用——给老子狠狠地炸。”
命令传到炮兵阵地的时候，王承柱正在检查弹药。
他看完电报上的内容，眼睛一亮，立刻大喊道：
“赶紧的！88炮暂时撤出炮兵阵地，向前推进，掩护主力部队进攻！”
炮兵们立刻忙碌起来。
88炮原本是用来打飞机的，高挑的身形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但这种炮的好处就在于——能防空，也能平射。
推进到前线之后，它可以作为步兵和机械化部队的支援火力，甚至可以用来敲掉日军的坦克。
一炮多用，正是眼下最需要的。
霍邱县城，残破的城墙上。
荻洲立兵站在那里，目光穿过硝烟，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烟尘漫天，像是有一场沙尘暴正在逼近。
那是第三纵队在东线推进的部队——上百辆战车排开阵型，横亘在正面，像一道巨大的铁幕，缓缓向前压来。
履带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初升的太阳都变得昏暗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袭来，让荻洲立兵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谷寿夫也站在城墙上，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深吸了一口气，问身边的荻洲立兵：
“这一次的攻势……能顶住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
荻洲立兵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多少希望：
“很难。我们在外围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兵力和火力。”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升起的太阳，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
“等到天黑再突围，已经不可能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谷寿夫：
“如果这一次进攻我们扛不住，我的第十师团会执行向南突围的命令。你呢？”
荻洲立兵知道谷寿夫的性子。
这个人高傲得很，让他突围，比让他承认失败还难受。
在南京城下，第六师团是何等威风？如今却要像丧家犬一样逃跑，谷寿夫那张脸往哪儿搁？
可让荻洲立兵意外的是，谷寿夫沉默了几秒，竟然点了头。
“第六师团也会突围。”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服自己：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说到这里，他忽然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地补了一句：
“近卫师团和十三师团那群废物——现在航空兵部队都去支援他们了，竟然还没有把西北军的阵地撕开！”
在谷寿夫看来，但凡十三师团和近卫师团能拿下固始，或者分水亭乡，哪怕只拿下一个，整个战场的局势都会彻底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