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虽然有一部分南京城的百姓跟着他们杀了出来,可还有很多百姓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离开那座沦陷的城池。
老人、女人、孩子,还有那些手无寸铁的男人。
他们成了日寇泄愤的对象。屠刀之下,三十万亡魂不得安息,他们的冤魂在长江边上哭泣,一年又一年。
这笔账,今天该算一算了。
前线阵地上,硝烟还没有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焦土气息。
白城山站在一辆装甲车的车顶,铁皮被太阳晒得发烫,可他全然不在意。
他扯着嗓子向周围的士兵们宣布新的作战命令,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此刻更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弟兄们!小鬼子要跑!纵队长已经下达命令——我们第三纵队不需要俘虏!只要是日军,统统杀光!”
“杀!!!杀!!!杀!!!”
战士们振臂高呼,声浪排山倒海,连周遭的空气都被震荡得嗡嗡作响。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仇恨,也有压抑了许久的宣泄。
有人把枪举过头顶,有人拍打着装甲车的铁壳,还有人红着眼睛,嘴唇在发抖。
他们等了这一天,等了太久。
邱清泉的战车队和参与进攻的西北军各部,也陆续接到了追击命令。
邱清泉坐在指挥车里,手里捏着电报,嘴角微微上扬。
他等这道命令也等了很久了。
他们其实已经和日军连续激战了一天一夜,疲惫得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有的士兵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有的士兵嘴唇干裂出了口子,还有的士兵站着都能睡着。
可此刻,所有人仿佛都感觉不到什么叫累了。
只要一想到可以杀更多的鬼子,他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块肌肉,就重新焕发出活力,像是被一把火点燃了。
那股火从胸口烧到四肢,从四肢烧到指尖,让人浑身发烫。
复仇的烈焰在每个人的胸膛里燃烧,烧得他们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困倦,忘记了身上那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所有参战士兵的心里只剩下一个信念——杀!杀光这群畜生!
这个信念简单、粗暴,却比任何动员都管用。
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哪怕是在这种绝境之下,突围时竟然还保持着基本的战斗队形和组织性。
有的部队负责掩护主力撤退,有的负责保护侧翼,还有的作为先头部队,负责清理南下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日军的军事素养确实不差,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没有乱成一锅粥。
军官们还在扯着嗓子喊口令,士兵们还在机械地执行命令,像是被程序控制的机器。
可是,等到突围真正开始之后,情况却完全没有按照荻洲立兵和谷寿夫两人的预想发展。
他们以为至少能撕开一个口子,以为至少能保住大部分主力。
可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李江河的第三纵队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将日军后方的阻击阵地撕碎。
他直接调动了两百多门火炮,两百多辆各型号装甲车,再加上近万名步兵,从后方发动了猛攻。
那些火炮同时开火的时候,大地都在颤抖,像是地震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