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是因为优势在我,所以才会将所有兵力尽皆投入其中。
想到此处,胡宗南这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也带着一丝无奈:
“命令各部,火速集结,渡过史河,对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展开追击。”
可他命令虽然下达,心里却清楚,如果第三纵队当真取得了胜利,那他现在去追击,多半也是晚了。
人家已经把肉吃完了,他连口汤都未必能喝上。
不过就算能喝点儿汤也行啊,总好过一无所获,总好过被校长骂“贻误战机”。
天色渐渐亮起来。
霍邱县以南的广阔原野上,到处可见日军士兵的尸体。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铺满了田野和沟渠。
有的漂浮在河流之上,将水流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红,像是有人把一桶红油漆倒进了河里。
有的倒在岸边的滩涂上,脑袋埋在泥沙中,只露出半截身子,像是鸵鸟一样可笑。
有的被炸碎在田间地头,死无全尸,残肢断臂散落在弹坑周围,分不清哪只手是谁的。
还有的整整齐齐地倒在阻击阵地前方,堆叠在一起,像是死去的蝗虫群,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像是一坛陈年的烈酒,呛得人嗓子发干。
李江河从一辆美洲狮装甲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泥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白城山。
白城山咧着嘴,笑得像是捡了金元宝一样,嗓门大得能把天上的云震散:
“纵队长,哈哈哈,您可算是过来啦!您瞧瞧,这把将官刀怎么样?”
他说着,便将缴获的军刀双手送到李江河面前。
那把军刀做工精美,刀鞘上镶嵌着金色的纹饰,在晨光中闪着幽幽的光。
李江河掏了掏耳朵,白城山那震天响的声音,让他的耳膜都有些发痒。
这个白城山,什么都好,就是嗓门太大了。
“人呢?”
李江河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白城山将那把将官刀收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人是没有了,就剩一颗脑袋还算完整。”
这么说着,他就让手下士兵将脑袋拿过来。
一个士兵捧着一个布包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李江河低头看去。
那是一颗双目圆睁的头颅,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有不可思议,有不甘,也有恐惧。
那双眼睛瞪着,像是在问“怎么会这样”。
李江河的目光中闪烁着滔天的恨意,像是两团被压抑了许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燃烧的出口。
他一把抓过那颗脑袋,动作粗暴而有力。
然后他蹲下身,将那颗脑袋放在地上,对准了南京城的方向。
那个方向在东南,太阳正从那个方向升起。
“同胞们,看看吧。”
李江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们第三纵队——给你们报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