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部署,基本算是确定放弃了所有的进攻手段,全面转入防御状态。
否则的话,如果第三纵队继续这样猛攻下去,很可能会对合肥甚至整条津浦铁路构成严重威胁。
畑俊六在南京城的司令部里,已经得到了谷寿夫被击毙的消息。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个银色的雕花打火机,让它在指间快速旋转。
那打火机翻飞的节奏很快,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参谋长河边虎四郎站在他对面,身材矮壮,肌肉敦实,像一截矮墩墩的铁柱子。
他正在汇报北线的情况,声音平稳,但内容却让人高兴不起来。
“整体来看,北线的部队已经彻底丧失了反击的能力,正在全线转入防御。”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
那个银色的雕花打火机被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畑俊六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真是可笑至极。十多万人的部队,竟然被只剩残部的五战区打得大败,还让第六师团和第十师团几乎被全歼。”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河边虎四郎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把话题转向了更现实的方向。
“无论如何,眼下我们在长江沿岸的推进速度必须加快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若是第三纵队也被抽调过来,投入到正面战场的话,对于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确实有这样的担忧。
哪怕长江两岸的地形沟壑纵横,并不适合李江河的战车部队作战,可一旦这支部队进入正面战场,仍旧可以给他们造成相当大的压力。
那种压力不是来自地形,而是来自那支部队本身——它像是插进肉里的一根刺,不致命,但让人坐立不安。
之前的畑俊六,并不认为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可以左右整个战局。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支敌军装甲部队竟然在北线取得了如此巨大的胜利,让他的两个精锐甲等师团覆灭,连师团长的脑袋都没能保住。
这已经不是“局部失利”四个字能概括的了。
“需要再增兵才行啊。只是依靠现在的兵力,还不够。”
畑俊六的声音森冷。
“我们需要更多的空中部队,更多的反坦克火炮,更多的战车。”
“否则的话,李江河的第三纵队,哪怕这次无法阻挡我们拿下武汉,未来随着规模的扩大,也会给我们在其他战役中制造新的麻烦。”
河边虎四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如此。这次攻打武汉,若是无法逼迫国民政府投降的话,那对于我们来说,恐怕又是一次‘战术上胜利、战略上失败’的错误尝试。”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却很重。
畑俊六的目光落到地图上的武汉城,那个被红色圆圈标记出来的目标。
“会的。这次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自信,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服在场的每一个人。
“对面的这些敌人,最核心的工业区、交通枢纽,基本都要被我们完全控制下来了。我不知道国民政府还要如何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