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什么要求？”
何长官开口问道，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眉毛微微上扬。
他原本以为，李江河会要指挥的自主权，或者燃油、弹药、军需物资之类的东西。
那些都是战场上最实在的东西，也是每个将领都会张嘴要的。
结果李江河一张嘴，要的竟然是一支部队。
这倒是个稀罕事，何长官心里暗暗嘀咕。
“我要一支部队，和我部协同作战。”
李江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
“哦？哪支部队？”
何长官有些诧异地问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各种可能性。
“萧山令的第十一军。我要这支部队和我部协同作战。”
李江河顿了顿，像是在给对方消化的时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同时我还需要战场上的指挥自主权。”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江河要这支部队，不是为了扩充自己的实力，而是因为他知道萧山令打起仗来足够拼命。
而且，在国军的战斗序列之中，萧山令的十一军虽然隶属于中央军，可却是临时组建的杂牌部队。
这一点，从当初十一军还需要李江河的第三纵队提供军需补充，便可见一斑。
杂牌军的日子不好过，像是一个没有娘家可回的媳妇，处处受气。
如果是张嘴要中央军精锐，那肯定是不行的，校长不会答应，何长官也做不了主。
但是十一军却是一个可以商量的筹码了，像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扔出去也不心疼。
果然，何长官只是略微沉吟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这两个要求都没有问题。只是我想要问一下，为什么会是十一军？”
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审视。
其实按照校长和何长官之前的猜想，李江河就算是要人，也可能是要一些精锐部队。
比如第五军，比如第十八军，那些才是真正能打的硬骨头。
十一军是一支组建时间还不到半年的杂牌军，武器装备都配不齐，战斗力自然可想而知。
指望这支部队在战场上发挥多大的作用，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像是指望一只鸭子去抓老鹰。
李江河这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
“没什么，只是我的一些老朋友都在里面。而且他们在南京城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来了极为坚强的抗战意志。”
何长官这才恍然，脸上的疑惑被释然取代：
“原来如此。十一军的萧山令还有华品章、朱赤几人，确确实实都是好样的。”
他这样说完之后，便对李江河问道：“还有什么要求吗？”
李江河略微沉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
“燃油，还是需要更多的燃油。还有就是让我们之前派遣到长江地区作战的龙文章所部，全部归队。”
何长官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
“龙文章的部队，让他归队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至于燃油嘛，坦白说，后勤处也不多。我只能答应给你五千桶，再多的实在拿不出来。”
五千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像是一块不大不小的饼，刚好能垫垫肚子。
“没问题，足够了。”
李江河原本也不指望能得到多少。
五千桶燃油不算少了，虽说用在装甲车和卡车上，也烧不了几天。
但总比没有强，有了这些油，他的战车就能多跑几百里路，多杀几百个鬼子。
等到将这些细节都确定下来之后，何长官便匆匆离开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水中，涟漪慢慢散开。
看何长官离开，李长官则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江河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我们得到情报，日军还有部队在向九江一带集结。你的部队抵达那里之后，面对的日军力量，可是要远远超过大别山北麓这些鬼子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人心口上。
白长官也带着几分忧虑，眉头拧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是啊。你的部队之前连续作战，连休整的时间都没有。如今又要到不擅长的地形中，同日寇继续激战，这其中的风险可着实不小。”
他说的没错。山地作战，装甲部队的优势会被大大削弱。
战车开不进深山老林，火炮也架不上陡峭的山坡。
那是一片全新的战场，和淮南平原完全不同。
李江河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犹豫，也没有逞强，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湖心：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二位长官，我还是决定过去。驱逐倭奴，我辈义不容辞。”
听到这一番话，李长官不再多说什么。
他伸出手掌，在李江河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长辈在给晚辈鼓劲。
然后他转过头，对白长官说道：
“从五战区仓库里面，再抽出一千桶燃油补充给第三纵队。”
“是！”
白长官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了。
李江河知道，这一千桶燃油，或许就是整个第五战区为数不多的库存了。
“谢啦！”
李江河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在这种时候，客气就是矫情，矫情就是对前线士兵的不负责任。
三日之后，李江河的第三纵队便暂时离开了淮南。
那里的防务则暂时由西北军接管。
天空开始下起了滂沱大雨。
雨点像是有人从天上往下倒水，密密麻麻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原本就是雨季，之前同日寇激战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没有什么雨水，像是老天爷特意给李江河留出了打仗的空档。
可如今，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场大雨给李江河的机械化部队行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那个时候的中国，几乎没有什么硬化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