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六安城外的宁静将会被炮弹的轰鸣彻底撕碎。那些沉睡中的日军士兵还在梦里吃着寿司。
六安,守在此处的是日军第十三师团下属的御手洗支队。
总兵力超过一万三千人,分驻在城外各个据点。
在过去一段时间里,他们的部队经过了改编,连带着六安城外的防御阵地也都有所改变。
原本主要用于防备步兵冲锋的堑壕阵地,眼下增加了大量的反坦克障碍。
反坦克堑壕挖了一道又一道,宽三米深两米,坦克掉进去就出不来。
水泥桩和三角桩密密麻麻地打在第一道防线前方,像一排排牙齿。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反坦克地雷同样部署在阵地前方。
那些铁盒子埋在地下三十公分处,坦克压上去履带就断了。
用来阻挡第三旗队的战车冲锋,可谓机关算尽。
久代大河作为参谋长,此刻正将前方斥候获取的情报递给御手洗冈本。
御手洗冈本站在窗前,慢慢整理着自己雪白的手套,拉紧手指间的缝隙。
他保持着那一贯的一丝不苟和优雅,连头发都梳得纹丝不乱。
“情况。”
他的话不多,言语精准而简洁,像一把尺子。
久代大河咽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还没有精准锁定敌军战车部队位置,但是发现了大量的车辙痕迹。”
“战车至少上百辆,而且有的车辙痕迹是之前从未见过的。合理推测敌军有新型战车服役。”
久代大河的语速快了半拍。
“而且看车辙的深度和宽度,其吨位可能前所未有,比之前敌军装备的都更大。恐怕要超过二十吨。”
久代大河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更大体型的战车,意味着更厚的装甲、更大口径的火炮、更加恐怖的推进能力。
那些老式的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打在二十多吨的坦克正面装甲上,跟挠痒痒差不多。御手洗冈本冷嗤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
“更大的铁棺材而已。”
他并没有将第三旗队的战车放在眼里,像是不屑一顾。
这种自信来源于普及到小队一级的单兵反坦克武器。
那些刺雷和单兵反坦克筒,每个士兵都会用,训练课上反复操练过。
还有引进自德国的Pak38型五十毫米反坦克炮。
炮身低矮,炮管细长,穿甲弹初速高,能在五百米距离上击穿六十毫米垂直装甲。
久代大河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旅团长阁下,还是要谨慎一些吧。这也是司令官阁下反复叮嘱过我们的。”
正在说话的时候,一阵隐约的轰鸣声突然传来。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像远方的闷雷贴着地面滚动。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伸手抓过桌上的望远镜,快步向门外走去。
登上高处瞭望塔,冷风扑面而来。
他们看向炮声传来的方向——六安西侧的区域,那里正在遭到猛烈的炮击。
火光在暮色中明灭不定,像红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