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白色的旗帜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旗杆顶端滑落,掉在碎砖堆里。
一面青天白日旗紧接着升了起来,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六安城墙已被攻破,巷战在坦克碾碎砖块的响声中展开了。
霞飞坦克的履带压过倒塌的门扇和碎玻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跟在后面的步兵端着冲锋枪,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街角突然冒出几个日军士兵,抱着刺雷想要冲上来。
坦克上的机枪手一个长点射,把他们全部撂倒在地上,刺雷滚到路边,没有爆炸。
深灰色的烟雾在断壁残垣间弥漫,呛人的火药味混着尘土,像一床厚重潮湿的棉被压在胸口。
李江河登上指挥车,对着送话器说道,声音沉稳有力。
“告诉前线部队,不要和省弹药。用主炮轰开那些楼房的墙壁,步兵从缺口冲进去,一寸一寸地清。”
霞飞坦克和地狱猫坦克,再搭配上美洲狮装甲车,成为这次巷战的绝对主力。
履带碾过碎石和碎玻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炮塔缓缓转动,搜索着每一个冒烟的窗口。
大口径的坦克炮对准任何有日军隐匿的建筑物,就是一发高爆弹炸过去。
七十五毫米和七十六毫米的炮弹钻进楼房的墙壁,在内部爆炸,砖块和水泥碎块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日军构筑在六安城中的多数街垒阵地,沙袋堆成的掩体、用门板加固的射击孔,都无法抵挡这些坦克炮的轰击。
炮弹落点处,沙袋被掀飞,步枪和机枪零件散落一地。
更何况还有工兵的爆破、喷火器等等武器。
工兵们背着炸药包,贴着墙根摸到日军据守的房屋后面,点燃导火索,然后狂奔着躲开。
橘红色的火焰从窗口喷出,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任何一样都能让巷战中的日军部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种被火舌舔舐的恐惧,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包围的绝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御手洗冈本之前设想的剧本——节节抵抗、等待援兵、拖到第三旗队力竭,并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性。
现实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久代大河捂着脸颊上的伤口,那里被破碎的弹片撕开了一个口子,皮肉外翻,刚在野战医院完成伤口的缝合。
缝合线歪歪扭扭的,还渗着血水。
御手洗冈本看到久代大河的样子,急忙走上前去,伸手想扶他一把。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久代大河面容有些狰狞,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咬着牙说道:“去前方视察阵地,结果被破片命中了。
差一点就打穿了下颌骨。”
说完,他又是一阵呲牙咧嘴,疼得倒吸凉气。
御手洗冈本叹息一声,抬起头问道:“援兵?”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切实际的期盼。
久代大河有些无奈地说道,声音含糊不清:“正在外围,和敌军的战车部队接战。
只有两个中队的兵力饶了路,成功地支援到了六安。
其他方向的援兵都被打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御手洗冈本背着双手,不由得叹息一声,肩膀塌了下来。
“情况不妙。”
他这般说着,目光落到桌上摊开的地图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