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先把六安拿下来,把合肥的门敲开。
只要合肥在我们炮口底下,鬼子就不得不在这个方向囤积兵力,不敢轻举妄动。”
李江河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搪瓷磕在木板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语气平淡却笃定。
“至于武汉那边,别管他,咱们该打还打。”
“战场上的主动权,不能交到别人手里。
谁说了都不好使。”
龙文章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我去前边盯着,城里的巷战估计还要半天才能结束。
御手洗那个老小子,我看他还能撑多久。”
他转身走了出去,军靴踩在碎砖上,背影消失在硝烟弥漫的街道拐角。
李江河独自坐在指挥车里,面前的电台指示灯一闪一闪,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六安城里的枪声还在继续,不时传来沉闷的爆炸。
那是坦克炮在轰击楼房,砖石碎裂的声响混着喊杀声,隔着好几条街都能听见。
御手洗冈本已经陷入绝望,昨晚的反攻彻底失败。
那些他精心准备的精锐部队,在冲出去的瞬间就被机枪火力扫倒了一大片,像割麦子一样。
对面的那些敌人,在天黑之后就将战车向后撤,同时将大量的机枪火力部署在街垒阵地中。
那些MG34和MG42的枪口从沙袋缝隙里伸出来,交叉火力覆盖了每一条街道。
大批日军士兵抱着刺雷、反坦克发射筒等武器扑了过去,却是扑了个空。
迎接他们的并非第三旗队的坦克和装甲车,而是一挺挺机枪的扫射、冲锋枪的怒吼。
那些“太君快乐棒”还没捅到坦克的装甲板上,使用者的胸口就被子弹打穿了。
三轮反攻全部失败,只是勉强夺回了几条街区,还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
可在天色刚亮的时候,第三旗队的部队只是一轮反攻,便将这几条街区全部夺回,甚至还向前额外推进了几片街区。
那些碎砖和瓦砾上,到处都是日军的血迹。
久代大河脸上又多了一道伤口,从额头一直拉到颧骨,皮肉翻开着。
只是这次他没有对伤口进行缝合了,因为麻药已经用光,疼得他浑身发抖。
没有麻药缝合伤口,跟用烧红的烙铁烫没什么区别。
思虑再三,久代大河决定简单包扎就好,用绷带缠了几圈,血很快就浸透了纱布。
“旅团长阁下,合肥方向的援兵还是只有少数人抵达。
荻洲立兵阁下正在策划更大规模的攻击,让我们务必坚守下去,再坚持一天。”
参谋长垂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可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御手洗冈本的脸上却闪过一丝绝望的笑意。
那笑容苦涩而悲哀,像秋天的最后一片落叶。
“坚守?
怎么坚守?”
事实上,一直到现在,激战也只是两天而已。
可第一天的时间,御手洗冈本就已经丢了外围阵地,人员损失也远超预期。
更不用说第二天的时候又丢失了一半城区,这个白天他能不能撑住都是问题,荻洲立兵竟然还在幻想他能坚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