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团长阁下,后半夜两点钟,我军主力将会陆续抵达指定战斗位置。”
参谋的声音打断了西田宫的沉思。
“是否直接发动进攻?”
西田宫看着手中那根发丝,目光阴狠得像淬了毒的刀。
“打,一根不留。”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冬天的铁轨。
“一根?”参谋对这个量词有些诧异,不明白旅团长为何用这个字。
不过他还是转身将命令传达了出去。
安乐镇,位于淮南和霍邱之间。
若将此占领,便可以切断淮南与霍邱的交通联系。
那是一条重要的补给线,也是西北军和第三旗队之间的生命线。
因为淮南东部的战事紧急,安乐镇原本驻扎的一个团已被陆续抽调走。
那些官兵扛着步枪,在夜色中匆匆登上卡车赶往东线。
阵地上留下空荡荡的营房和还没吃完的饭菜。
眼下只剩下一个营三百多人的兵力还守在此处。
营长余成,口中咀嚼着豌豆,发出嘎嘣嘎嘣的清脆声响。
他最近在戒烟,用豌豆作为代替,口袋里的烟被豌豆取代。
上个月他回家探亲,三岁的闺女指着他的嘴巴奶声奶气地说:
“爹爹,嘴巴臭。”
余成听了,便给自己立下规矩,下次见闺女之前一定把烟戒掉。
有些承诺,是给亲人也是给自己的。
就在此时,突然有士兵狂奔过来,军靴踩在门板上咚咚作响。
“营长,外围发现日军活动痕迹,很可能是冲着咱们来的。”
士兵的声音急促而紧张。
听到这话,余成一愣,在口中咀嚼的几颗豌豆被他直接吐了出来。
“什么?在什么位置?”
他丢掉手中的豌豆。
那个通讯兵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到地图前面,将发现日军的位置标记出来。
许村,距离安乐镇只有不到五里。
铅笔画的圆圈,在纸面上像一只不眨的眼睛。
日军全速行进的话,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抵近安乐镇。
时间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正在一颗颗地流走。
“娘的,愣着干什么,所有人进入阵地!!!”
余成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开。
他这么说着,扭头将挂架上的盒子炮套在身上。
那是两支德国造的毛瑟C96,枪身上的烤蓝已经磨得发白。
似乎又觉得不放心,又把另外一个盒子炮也套身上,左右各一支,沉甸甸地压着腰间。
做完这些,他又想到了什么,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盒豌豆,还有一包老刀牌香烟。
香烟的包装纸上有一层薄薄的灰,那是他忍了多日的证明。
余成踌躇一番,一咬牙,还是没去拿那包香烟。
他将一盒豌豆放入口袋中,拍了拍,感受到那些小圆粒在指间滚动。
安乐镇外围阵地,刚进入这里,余成就察觉到不对劲。
远处隐约有轰鸣传来,那声音低沉而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