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说话的声音仍旧纤细,像个女人——那种违和感在硝烟中显得格外诡异。
“已经出发两个小时,应该可以赶得上。”旁边的通讯兵回答道。
“但愿如此吧。”龟田尻一郎这么说着,心里却清楚得很。
他知道这些援兵恐怕会在沿途就遭到第三旗队的伏击,这几乎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拖延,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最无力的武器。
日军第一批派遣的支援部队,一个整编旅团的七千多人。
士兵们或是奔跑,或是乘坐马车,或是乘坐卡车,行进在淮河北岸通向阜阳的公路上。
队伍拉得很长,前前后后绵延了好几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锁链。
可就在这个时候,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空气之中也有轰鸣声传来。
那声音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天边滚过的闷雷。
“小心侧翼!”日军指挥官的反应速度很快,目光落向前方的薄雾中。
他意识到那薄雾后面必然隐藏着什么——是一种直觉,一种被无数次战斗磨砺出来的警觉。
是敌军装甲部队?没错,一定是敌军装甲部队。
在他笃定这个判断的时候,一阵呼啸声就在此刻传来。
重炮纵队装备的一百五十毫米口径重榴弹炮、一百零五毫米口径轻榴弹炮等各种火炮,在令旗的挥动下同时开火。
那些炮弹拖着尖啸声划破天空,像一群看不见的巨鸟,将一颗颗高爆弹砸到日军所在的公路上。
“炮击!!!!”日军指挥官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
下一刻,他的声音就被炮弹的剧烈爆炸所淹没。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火焰和硝烟吞噬了整条公路。
白城山目光冰冷地盯着前方,那里已经被漫天的炮火笼罩。
连四周的薄雾都被狂暴的冲击波吹散,露出了灰蒙蒙的天空。
在他的前方,大批坦克、装甲车、装甲履带车都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发动机的怠速声汇成一片,像一群沉睡的巨兽正在醒来。
和他的战车纵队一起冲锋的,还有杨瑞符的第一摩步纵队。
数百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了极为宏伟的场面——钢铁的河流,在平原上奔涌。
此刻,这些坦克和装甲车正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向日军所在的公路杀去。
终于,在经过了十分钟的炮击之后,日军的阵型已经是七零八落。
公路上,还有两侧的原野上,到处可以看到弹坑,以及散落的尸块、破碎的头颅、被撕碎后散落一地的人体器官。
那些曾经年轻的脸庞,再也无法看到故乡的樱花。
被炸懵的日军新兵们还未反应过来,耳膜就被“轰轰轰”的声响充斥着。
他们趴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身体像秋风中的树叶一样颤抖。
转过头去,便看到尚未消散的硝烟后面,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的主炮探出来。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所在的区域,像死神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