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七十六毫米主炮的轰鸣中,那些第一次踏上战场的日军新兵们,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高爆弹在人群中炸开,弹片四散飞射,收割着一个个年轻的生命。
车载机枪的密集咆哮,将惨叫和嘶鸣完全淹没,只剩下子弹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响。
重尖弹交错向前,所过之处,便是身体被撕碎、鲜血飞溅的惨烈景象。
那些托运火炮或板车的骡马,发出悲惨的嘶鸣,子弹将它们巨大的身躯轻松击穿,鲜血喷涌而出。
在那些日军士兵绝望的目光中,第三旗队的坦克如同翻滚的洪流,将他们彻底淹没。
钢铁的履带碾过血肉,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大地在咀嚼着什么。
这支能够最快抵达阜阳的援兵,终归无法按照预定时间抵达。
上午十一点钟,残存的日伪军已经退守到东城门附近的最后几片街区。
至于前方,之前插在屋顶上的膏药旗已经尽数被砍断,只剩下第三旗队的战旗在风中飘扬。
那面蓝白色的旗帜在硝烟中猎猎作响,像一个沉默的宣言。
巷子里面又有轰鸣的声音传来,沉闷而有力,震得脚下的石板微微发颤。
这些声音日军士兵们已经相当熟悉——是敌军装甲部队在推进,死神正在一步步逼近。
留守在这里的日军部队早已损失惨重,无力继续作战。
他们手中的子弹快打光了,手榴弹也所剩无几,连刺刀都卷了刃。
参谋长龟田尻一郎原本白皙的面庞已被硝烟熏得焦黑,连那撮卫生胡也被火焰烧灼成黑漆漆的一小撮,看上去无比滑稽。
他的军装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渍。
他那纤细的声音,在最后的指挥部内回荡着,像一根细线随时会断。
“师团长阁下,已经无法抵挡!我手里只剩下不到一千人还能继续作战!”
“反坦克武器几乎消耗殆尽,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根本炸不完!”
这话并非是在夸张。
在巷战的过程之中,这些日军士兵在反坦克火炮被大量摧毁之后,仍旧在曹长的指挥下,用刺雷或反坦克发射筒等武器对第三旗队的战车发动攻击。
以生命为代价,他们确实取得了些许成果——几辆霞飞坦克的履带被炸断,瘫在街角冒着黑烟。
可那又如何?第三旗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如同潮水一般翻涌不息,摧毁一辆,马上就递补两辆上来。
而每摧毁一辆战车,或许都意味着一个日军小队的惨重伤亡——十几个年轻的生命换一辆钢铁机器。
“必须坚守下去!我们已经有一支援兵绕路去支援了,最多三个小时就能抵达!”
渡边纲的语气容不得任何商量,像一块冰冷的铁板砸下来。
他很清楚,一旦阜阳丢失意味着什么。
他们之前苦心经营的淮河北岸防线将会彻底变成笑话,失去任何价值和意义。
那些碉堡、战壕、雷区,将像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被历史的风沙掩埋。
“哈依!”龟田尻一郎高声回答着,声音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弱。
可他心中相当清楚,三个小时恐怕都很难坚持了。
整支部队的损耗已经超过三分之二,眼下连后勤人员都开始拿着刺雷冲锋了——他们早已山穷水尽,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