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徐州城的上空。
西尾寿造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参谋们围在地图前,铅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西尾寿造下达了两道命令,字字如铁。
一道是命令在亳州的守军坚守城市和周边防御带,决不允许主动出击。
在外围的据点、炮楼等目标,若是遭到敌军攻击,也决不允许出兵救援。
那些据点里的士兵,将成为被牺牲的钉子。
其次,距离亳州最近的日军在白天就已经出发,前往增援。
他们的军靴踩在土路上,扬起一路尘土。
如今日军在亳州的兵力有一个整编联队,再加上一个皇协军保安旅,总兵力在五千人上下。
像一块被加固过的盾牌。
若是有所防备,哪怕按照李江河第三旗队的攻击强度,应该也可以支撑至少两天时间。
那已经足够周边日军陆续支援过去了。
西尾寿造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窗框,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夜空里。
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也是在这天晚上,李江河第三旗队原本包抄日军第一二二师团的兵力,突然向亳州方向大规模行动,并且声势浩大。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车灯全部熄灭,只有排气管喷出暗红色的火星。
长长的车队像一条沉默的巨蟒,在平原上蜿蜒北去。
这一变化,自然被日军部署在前沿的侦察兵所发现,并且火速汇报给了西尾寿造。
冈部直三郎将电报递过去,然后在地图上用红笔标记道:
“在这里的敌军部队突然北上,冲着亳州去了。他们还真是在声东击西啊。”
他的手指在阜阳和亳州之间画了一条线,那条线像一把刀,切开了整个战局。
西尾寿造目光冰冷地盯着地图,手指在下巴上慢慢摩挲。
“差点儿被李江河这个家伙给骗了啊。”
“虽说亳州和此处有相当的距离,步兵部队绝对无法完成攻击任务。可如果是装甲部队的话,那或许一夜之间就能进抵亳州。”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如果自己晚一步判断,亳州可能已经和阜阳一样,在黎明前陷落。
“那是否让渡边纲执行攻击命令?从宿州方向出发的部队,也可以在明天正午之前发动对阜阳方向敌军的攻击。”
冈部直三郎开口问道。
他的目光在渡边纲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那里还有三四万日军,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西尾寿造略微思考之后说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可以执行。他们在这边的动静越大,敌人能够真正抽调去亳州的兵力就越少。”
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地图上,心中暗道:
李江河,我是越来越能摸准你的套路了啊。你的每一次声东击西,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冈部直三郎在此刻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
“那我们原本支援渡边纲的部队……”
“让他们兵分两路。”西尾寿造果断地打断了他。“一路北上支援亳州,另外一路加强在宿州一线的防御。”
说到这里,他看向淮河北岸,目光像一把尺子丈量着那片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