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和不可思议——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怀疑和一丝尴尬的表情。
难不成守在阜阳的日军，都是一群猪？
不，就算是猪，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呢！
校长愣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指着地图的姿势，久久没有收回。
他那根食指悬在阜阳的位置上方，像一根被冻住的树枝。
半晌，他才对一旁的何长官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
“这……李江河的第三旗队，竟然把阜阳拿下来了？”
他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太一样了——原本以为的荒唐，忽然变成了一道亮光。
如果真的能够就阜阳拿下来，就能威胁到津浦路，威胁到徐州了啊。
那可以牵制多少日军？那些原本要扑向武汉的兵力，会不会掉头北上？去驰援徐州战场？
“战场局势似乎出现转机了啊，不过……”何长官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担忧。
他的欲言又止，像一个没有说完的句子。
校长心情稍好一些，转过身来问道。
“你在担忧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何长官这才将自己的忧虑一五一十地道出。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第三旗队拿下阜阳，那敌军在徐州地区的兵力必然会倾巢而动。”
“只是依靠第三旗队，还有第五战区的兵力，能顶得住吗？”
毫无疑问，兵力和火力上都有相当的差距——日军的师团像潮水一样多，而李江河只有不到十万人。
更何况，关键是现在的第五战区在大别山北麓的主要兵力都已经投入到淮南以及六安的防御作战中。
那些部队被钉在阵地上，动弹不得，根本没有多余的机动力量北上支援。
想到这里，原本心情稍微好一些的校长，此刻也是面露难色。
“若是这样的话，那李江河的部队岂不是非常危险？”他的声音又沉了下去。
何长官点头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的意思。
“不过好消息就是，他在阜阳当真可以牵制大量的日军部队。”
“至少我们在武汉方向的压力会减少很多，陈诚那边或许能喘口气了。”
校长沉吟一番之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再看看吧，李江河应该有他的考虑。现在，我还是选择相信他吧。”
他之前还存着对李江河的质疑，不过现在拿下阜阳——这在他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都被李江河变成了可能。
那与其继续质疑李江河出兵阜阳的决策，倒不如静观其变，等待着战场的转机。
有时候，信任比判断更难，也更珍贵。
没错，李江河和他的第三旗队，不就是最擅长创造奇迹的那群人吗？
那些战报堆在桌上，每一封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这支队伍，不一样。
此时的何长官则开口道，试探性地提起了一个旧话题。
“对了，之前李江河说的，希望我们抽调第十一军过去支援他，您看……”
毫无疑问，若是能够得到第十一军的支援，李江河的第三旗队在这个方向必然如虎添翼。
至少能够很大程度上缓解兵力不足的窘境——多一个军，就是多几万条枪。
校长之前觉得这个请求无法答应，可现在却又不一样了。
万一呢？万一李江河的部队，当真可以在阜阳方向取得新的突破呢？
他很难不去畅想——那一副地图上的蓝色箭头，会不会真的插到徐州城下？
毕竟眼下其他方向的战斗开展都不太顺利，只有李江河第三旗队所在的区域这一个破局点。
整个战场的重量，忽然压在了这一个人、一支部队的肩膀上。
想到此处，校长终于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的托付。
“好，让第十一军过去支援。”
徐州城中，西尾寿造的指挥部内，他也是刚刚得到阜阳被攻陷的消息。
那张地图上，阜阳的位置被参谋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像一道流血的伤口。
冈部直三郎声音低沉地说道，手指点着淮河北岸。
“现在的情况是，阜阳已经确认落入敌人手中。渡边纲的主力部队在淮河北岸，请求下一步要怎么做。”
“是固守待援，还是撤出这片区域？”他的目光落在西尾寿造的脸上，等待着一个决定。
西尾寿造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废物，一群废物！！！”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这才几个小时的时间，一个整编联队就被几乎全部歼灭，连阜阳也丢失了！”
作为指挥官，西尾寿造自然清楚阜阳丢失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津浦路不再安全，并且已经处于李江河第三旗队装甲部队的攻击范围之内。
那些铁轨上跑着的军列，随时可能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炸成废铁。
甚至是徐州，都有可能受到其威胁——那座华北派遣军的中枢，第一次感到了寒意。
冈部直三郎则在此刻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反思。
“应该说，我们对于敌军的预期还是有些不足的。”
“他们成长和发展的速度，超过了我们的想象。”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这句话的分量。
西尾寿造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现在前线还有什么新的情况吗？”他的声音压低了，但依然冷硬。
冈部直三郎这才翻开另一份电报，目光在上面扫过。
“最新的情况是，发现一支敌军装甲部队正在向北面的亳州冲去。”
“同时还有敌军部队正在试图切断渡边纲所部向蚌埠以及宿州的撤退路线。”
听到这些话，西尾寿造的目光迅速落到地图上，手指顺着亳州的方向划过去。
“他……两线作战？还是说……要声东击西？”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冈部直三郎则在此刻说出自己的思考，语速不快，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方程式。
“两线作战并非明智之举，而且想要歼灭渡边纲主力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