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音落下,那些坦克和装甲车的引擎油门便被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甚至将不远处炮弹的爆炸都给淹没了。
燃油在气缸里燃烧,活塞高速往复,动力通过变速箱传递到驱动轮上,履带开始飞速转动,把泥土和碎砖甩到身后。
那些钢铁巨兽,像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怪物,车灯全部打开,刺目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划破了黑夜的帷幕。
第一排霞飞坦克冲在最前面,七十五毫米主炮的炮管在火光中闪着冷光。
紧随其后的是地狱猫坦克,那修长的车身和流线型的炮塔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动机的转速表指针打到了红色区域。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动,天空在燃烧。
朱寨镇那些还活着的日军士兵,趴在废墟中,感受到了那越来越近的震动。
那震动从地面传到骨头里,从骨头传到心脏里,让整个人的灵魂都在颤栗。
外围阵地上,守在这里的日军士兵们,已经借助着照明弹的光芒,看清楚了轰鸣而来的战车群。
那惨白的光芒从高空洒下,把大地照得像一张曝光过度的底片,连麦田里每一棵青苗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样惨白的光芒之下,他们清晰无比地看到了那些坦克粗壮的主炮管、倾斜布置的厚重装甲,以及正在呼啸向前的庞大钢铁身躯。
那些钢铁巨兽,在田野里排成宽大的攻击正面,车灯全部打开,像一群睁着白色眼睛的远古巨兽,裹挟着柴油和尘土的气味碾压过来。
于是这些日军士兵们做出了属于他们的反应,或者说,属于正常人类在直面钢铁洪流时都会做出的反应。
恐惧像一只手从胸腔里伸出来,掐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忘记了所谓武士道的信条。
有些人扔掉了步枪,开始向后跑,人的双腿在求生本能面前,比任何军令都诚实。
可日军指挥官怒吼着,甚至用手中的武士刀和南部十四手枪来阻挡他们的溃逃。
“不准后撤!你们这群懦夫!谁敢后撤,立刻击毙!!!”
他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片。
那些被砍翻的日军士兵倒在血泊里,有的捂着伤口,有的已经一动不动,那骇人的场面震慑住了想要逃跑的人。
活着还是死去,有时候并不由你自己选择,身后的枪口和面前的坦克,选哪一边都是地狱。
他们只能转过头去,重新返回到自己的战斗位置,手指僵硬地握住步枪的护木。
可当他们再次返回阵地,却看到敌军坦克已经更近了,炮管上的螺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萦绕在他们的心头,像一条无形的蛇缠住了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