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从李江河的出身找问题,就是没意识到自己军事水平不行,下达的命令相当荒谬,李江河才不愿执行。
在他的认知里,服从比什么都重要。可战场上,有时候抗命才是最大的忠诚。
亳州方向,伴随着天色亮起,日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此处。那些士兵从卡车上跳下来,迅速展开队形。
虽说只有一个步兵联队加上一个皇协军保安旅,可亳州城中的巷战形势却完全不一样了。
第三旗队的推进速度明显放缓。
每一条街道都要反复争夺,每一栋房屋都可能藏着刺雷手。坦克在狭窄的巷子里转不开身,步兵只能逐屋清扫。
等到正午时分,第二批部队也已经抵达。那些卡车排成长长的队伍,车斗里坐满了戴着钢盔的日军士兵。
只不过这支日军部队并未进入亳州城中参与巷战,而是在亳州南部发动攻击。
他们试图切断亳州到阜阳之间的公路线。
那些公路是第三旗队的生命线——坦克的油料、炮弹、药品,全都沿着这些黑色的柏油路从阜阳运过来。
阜阳方向,战斗进行到正午,朱寨镇和六十铺镇驻守在这里的第三旗队防御部队不得不撤出战斗。
他们将阵地拱手让出,退往第二道防线。
士兵们边打边撤,机枪手抱着滚烫的枪管,弯着腰跑过一片又一片被炮火翻过的麦田。
那些阵地上留下了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和来不及带走的弹药箱。
与此同时,阜阳东部,日军抽调的两个旅团再加上部分伪军也有所收获。
他们攻占了多处第三旗队的防御阵地,那些阵地上的旗帜被换成了膏药旗。
战场的天平,似乎已经开始向日军倾斜了。
红色的箭头从三个方向同时指向阜阳,像三把尖刀。
但李江河站在地图前,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的手指在亳州、阜阳、淮河之间缓缓移动,像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真正的胜负,往往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那一刻才见分晓。
阜阳外围的战斗,从中午又打到天黑。
日军的推进虽然缓慢,可每一次总是能够在双方胶着不下的时候最终完成突破。
那些灰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一波波地退下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弹壳。
不太好的消息是,亳州原本还算顺利的推进,此时也出现了问题。
那些突破防线的战车,在巷战中失去了速度的优势。
陆续赶到的日军援兵在外围发动了多轮次的进攻,同时攻击了第三旗队部署在外围的多个阵地。
亳州城中的日军也随着援兵,以及大量反坦克武器的增援抵达,而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那些Pak38反坦克炮被推上废墟,炮管从瓦砾堆里伸出来。
亳州城中的巷战也已经进入到僵持阶段。
每一条街道都被鲜血染红,每一栋残破的楼房都在燃烧。
李江河第三旗队的战车群。在此时仿佛失去了魔力一般,开始裹足不前。
那些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砖和玻璃,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一往无前。
日军指挥部内,西尾寿造看着前线传来的电报,脸上的表情空前地放松。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
“亳州方向基本已经形成僵持局面了。但是我军在阜阳的推进相当迅猛。”
冈部直三郎将最新的电报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振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炮兵甚至可以直接轰击阜阳城中。”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阜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听闻此言,西尾寿造双目一喜。
“看来,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李江河也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徐州城里的万家灯火。
“我想他一开始的计划,是要在亳州方向快速取得突破。”
“形成对亳州以及阜阳两地的完全占领。可惜啊,这次他吃了瘪。”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地图上。
“想要在亳州故技重施,一夜之间拿下整座城池,哪有这么容易?”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抓住了猎物的尾巴。
“今晚对阜阳的攻势不要停下来,同时命令渡边纲加紧突破敌军防线。”
西尾寿造心想,若是亳州方向的敌军仍旧不去回援阜阳的话,那他们还真有可能将整个阜阳拿下。
若是那样的话,那李江河同他们作战这么长时间,还真是第一次吃瘪啊。
那个不可战胜的神话,终于要破灭了。
就算无法对李江河的部队造成致命打击,却也可以极大地挫败其锐气。
对于面对第三旗队屡战屡败的日军来说,这也是一次士气的极大提升。
那些士兵需要一场胜利,哪怕只是战术层面的一小步。
西尾寿造握了握拳头,感觉到了掌心湿冷的汗水。
可他并不知道,就在今天晚上,李江河的反攻要开始了。
黑夜。正在掩护另一场更大的风暴。
阜阳城西,在夜色的掩护之下,之前抽调去往亳州的装甲部队正在快速迂回着。
他们的行进速度极快,远远不是步兵可以相提并论的。
发动机的轰鸣被压到最低,排气管用铁皮罩住,只有履带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些坦克和装甲车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群从深海浮上来的鲸。
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从亳州地区迂回到阜阳西南。
近百公里的距离,在钢铁的轮子和履带下,像被折叠了一样。
梁大牙看着黑夜之中在快速行动的战车群,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开始加快了。
他的手掌贴在装甲车的舱壁上,感受着那微微的震动。
要反攻了,今晚就要反攻了。
而且是冲着渡边纲的反攻——那个从万家岭逃出去的狐臭师团长,这次跑不掉了。
陈楚在一旁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后的兴奋。
“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之前没有直接攻击渡边纲。”
“他们的主力部队。都在淮河北岸的阵地里面龟缩着,短时间内想要将其歼灭或重创其主力还真不容易。”
“眼下却不一样了。渡边纲的精锐部队都从阵地里面出来,对阜阳南侧的多个村镇展开攻势。”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