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纲猛然起身,手中的那个青花瓷瓶,差点因为他的慌张而脱手落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抓住瓶身,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旁边的龟田尻一郎非常肯定地说道,他的目光里满是不安和焦虑。
“这是两个镇子几乎同时发来的电报,绝对不会有错!原本还以为只是敌军炮兵部队的轰击而已,结果还有大批坦克和装甲车的冲锋!”
渡边纲的目光此刻已经落到了地图上,他顺着阜阳南部的那片平原向下看,手指在朱寨镇和六十铺镇之间来回移动。
他非常清楚,若是朱寨镇和六十铺镇都被敌军攻占,会引发怎样恶劣的后果。
他们部署在阜阳南部的精锐力量,那些从淮河北岸阵地倾巢而出的主力,都会成为敌人的瓮中之鳖。
最关键的是,这些部队可没有完善的防御工事,他们只能在平原上或村落之中,利用最简陋的防御工事,去抵挡敌军装甲部队的冲击。
那些临时堆起的沙袋、用门板加固的窗户、在田埂上挖出的散兵坑,在坦克面前,连纸糊的都算不上。
但渡边纲又非常清楚,那些简陋的防御工事挡不住李江河的装甲部队,就像用竹篱笆挡不住洪流一样。
“让他们立刻后撤!同时抽调部队前去策应他们后撤!”
他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
这个时候的渡边纲已经相当清楚,这支迂回穿插的敌军部队,拥有将他们后路切断的能力。
那些坦克和装甲车的速度太快了,它们可以在步兵反应过来之前就出现在身后,把所有的退路封死。
必须尽快后撤,否则被完全封堵住退路的话,那就是全军覆没,一个都跑不掉。
龟田尻一郎自然不敢怠慢,急忙低头应道:
“哈依!”
然后转身跑向电台,脚步踉跄。
等到龟田尻一郎离开之后,渡边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了一般。
他的后背靠在椅背上,脑袋无力地垂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晃的白炽灯泡,光线在他的瞳孔里忽明忽暗。
难道……曾经的悲剧又要重演了吗?
他想起万家岭那个血色的清晨,想起松浦淳六郎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想起那些在突围路上被机枪扫倒的士兵。
那些记忆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心。
他不甘心,渡边纲他不甘心,他不想再逃了,不想再把战友的尸体丢在身后。
可现实如此,只能撤退,否则便是全军覆没。
朱寨镇和六十铺镇方向,日军从淮河北岸抽调的援兵甚至还未抵达,这两个镇子就已经被完全控制。
那些奉命增援的日军,在公路上遇到了第三旗队的侧翼火力,被堵在半路上,进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