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江河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那根竖起的食指在烛光下纹丝不动。
在他身后,地图上的蓝色箭头已经从南北两个方向指向了那片被包围的区域,像一把正在合拢的剪刀。
而剪刀的刀刃,是钢铁和火药铸成的。
西尾寿造的指挥部内,他看着渡边纲传来的情报,脸上表情愈加凝重。
那张电报被他捏在手里,纸张边缘都皱了起来。
再看向亳州地区的地图,他问一旁的冈部直三郎道:
“不是说敌军主力在这个方向吗?那现在攻击渡边纲的是敌军的哪支部队?”
冈部直三郎则解释道,手指在亳州和阜阳之间来回划了两下。
“根据亳州方向传来的情报,敌军反攻确实凶悍,我们的部队在正面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难道说,这些敌军的规模相比于情报中的又有提升?”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西尾寿造不耐烦地摆摆手,军装袖口带起一阵风。
“我不管那些!眼下马上抽调部队,救援渡边纲所部!”
“若是他的这支精锐被吃掉,指望北岸防线中的那些皇协军,恐怕是挡不住李江河的。”
他的拳头砸在桌上,指节发白。
“哈依!!!”
冈部直三郎低头应道,转身走向电台,脚步急促。
可如何抽调部队,又是一个难题,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思来想去,就只能让之前在宿州留守的部队前往救援。
那些部队原本是用来防备其他方向的,现在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他盘算一下时间,一天,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宿州留守的部队就能救援到渡边纲。
那些卡车和火车日夜不停地跑,应该赶得上。
这时间应该是足够的,他的手指在宿州和阜阳之间量了量,画了一个弧形。
除非……除非李江河的部队能在一天之内,就吃掉都被围困的这一万多日军精锐。
应该不太可能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那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冈部直三郎这般想着,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上,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天色亮起,可对于被围困的日军来说,噩梦还未结束。
晨光并没有带来希望,只让他们的绝望看得更清楚。
昨晚的突围已经完全失败,大批向南突围的日军部队,都在沿途遭遇李江河第三旗队装甲部队的冲击。
那些坦克在夜色中像幽灵一样从侧翼杀出,用机枪和主炮收割着奔跑中的士兵。
几乎是单方面的绞杀,没给他们留任何机会。
田野里到处是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在麦田里,军装被露水打湿,在晨光下泛着暗色的光。
这让剩余的日军不得不回撤到原有的阵地中,想要固守待援。
那些残兵从田野里爬回散兵坑,像受伤的野兽缩回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