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车载机枪还是坦克炮,甚至是后方的迫击炮等武器,都将这些反坦克炮阵地作为最高优先级的打击对象。
那些机枪手调转枪口,坦克炮塔缓缓转动,迫击炮的炮手重新计算射击诸元,所有的火力都指向那几个还在冒烟的炮位。
“轰轰轰!!!!哒哒哒!!!!”
炮声和枪声交错在一起,紧随其后的往往就是一处炮位的灰飞烟灭。
大口径的高爆弹轰鸣,连着火炮和炮组成员一并被撕碎。
那些火炮的炮管被炸弯,防盾上全是弹孔,炮手的身体散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亦或者是飞射的重机枪子弹,将火炮前方的挡板洞穿,击碎后方操控火炮的日军士兵,留下一地的破碎血肉。
七点九二毫米的重尖弹,穿透薄钢板后依然保持着足够的动能,在炮手体内翻滚、碎裂,把所有的器官绞成一团浆糊。
太阳终于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了起来,金色的光芒照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那些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被炸毁的火炮,在晨光中像一幅巨大的末日油画。
而第三旗队的装甲部队,仍然在向前推进,一刻也没有停下。
履带碾过土地的声音,像历史沉重的脚步,不容任何人阻挡。
战斗进行到下午,朱寨镇和六十铺镇的日军部队已经穷途末路。
阳光斜斜地照在满是弹坑的田野上,把那些散落的钢盔和枪支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援兵。
或者说,所有的援兵都被挡在了外面,那些从宿州方向赶来的车队在公路上就遭到了第三旗队装甲部队的突袭。
那些援兵在支援途中自身难保,被坦克的履带碾得七零八落,不得不狼狈后撤。
公路两侧到处是燃烧的卡车残骸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残存下来的日军部队早已折损过半,几乎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士兵们的手在发抖,步枪的枪管滚烫,弹药所剩无几。
他们在绝望之中给后方指挥部发去电报,表示他们会在夜色降临之后选择分散突围。
那封电报的字迹潦草而仓促,像一封遗书。
这几乎意味着日军部队完全放弃了集团突围的可能性,也放弃了等待援兵。
他们知道,没有人会来了。
伴随着夜幕降临,李江河第三旗队的总攻也开始了。
那些坦克和装甲车的车灯在黑暗中像一排排睁开的眼睛,沉默而冷酷。
渡边纲的指挥部里,他看着一封封前线发来的电报,眼神之中的光彩逐渐黯淡下来。
那盏白炽灯泡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昏黄而疲惫。
因为每一封发送来的电报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内容,“无法继续坚守,必须分散突围。”
那些字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眼眶。
这几乎成为了被围困日军的唯一选择。
他们的防线如此脆弱,在李江河第三旗队装甲部队的冲击之下,转瞬之间就被冲垮。
只是一个白天的时间,整支部队伤亡就已经接近三分之二。
那些早晨还活蹦乱跳的士兵,现在大部分已经躺在冰冷的泥地上。
残存的日军部队只剩下一条路可以选择——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能活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