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尾寿造很清楚,继续坚守阵地、等待援兵抵达,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全渡边纲。
若是盲目撤退的话,在这一望无际的辽阔原野上,两条腿如何跑得过敌人的履带和车轮呢。
最终还是要沦为移动的靶标,在田野里留下一个个蜷缩的尸体。
饭田贞固和矶谷廉介的部队,在过去这段时间里,自然也没有闲着,而是在猛攻淮南。
那些炮火日夜不停,把淮南东部的土地翻了一遍又一遍,弹坑像蜂窝一样密密麻麻。
他们利用兵力和火力上的优势,纵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还是将淮南东部的多个主要阵地拿下,距离淮南城区已然是越来越近。
每一座阵地的攻克都伴随着数百人的伤亡,军靴踩过的地方,泥土被鲜血浸成了暗红色。
两人都有自信,只要再给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可以将淮南彻底拿下,把那座城市握在手心里。
但是这天晚上,他们却得到了一个命令,立刻抽调部队,从蚌埠出发,驰援被围困的渡边纲。
那些正端着饭碗的士兵被紧急集合,卡车的发动机在夜色中重新轰鸣起来。之所以下达这样的命令,西尾寿造也是无奈之举。
亳州方向、宿州方向都已经抽调援兵,甚至徐州也在抽调援兵。那些师团像被拔出的钉子,一个接一个地从阵地上消失。
可光是这些还不够,蚌埠方向的援兵也要出发前往救援,突破第三旗队阻击阵地的概率才大一些。
只有把所有的拳头同时伸出去,才有可能打碎那堵铁墙。
饭田贞固知道,一旦抽调兵力前往救援,那就意味着他们在淮南的攻势必然放缓。
那些好不容易啃下来的阵地,可能又要重新组织进攻,之前的牺牲白白浪费。
可命令已经下达,两人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抽调兵力前往救援。
日军多个方向的兵力都在此刻被调动,这些都是因为渡边纲随时有覆灭的危险。
那些铁轨上的军列日夜不停地奔驰,公路上的卡车排成长龙,车灯在黑暗中像一串流动的眼睛。
若是放在之前,西尾寿造肯定不会如此心急。
因为剩下的两万多人,无论如何也能坚持一段时间才是,有工事,有充足的弹药储备,怎么会一天就垮掉?
可伴随着李江河的装甲部队,在一天时间里便干掉上万名日军精锐,西尾寿造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在装甲部队最喜欢的平原地带,敌军战车的机动能力和冲击速度将会得到最充分的发挥。
那些坦克可以在一夜之间出现在任何地方。
渡边纲得到军令之后,暂时放弃了之前分散突围的想法。
他把那些准备撤退的军官叫回来,重新布置防线,分发弹药。
三路援兵相救,只要能咬牙支撑两天左右的时间,援兵就可以抵达。
虽说他手中日军部队的人数只剩下五千多人,两个步兵联队的兵力,而且很多都带着伤,疲惫不堪。
可这次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们拥有比较完善的防御阵地。
那些碉堡、战壕、反坦克壕,是在过去几个月里一寸一寸挖出来的。
哪怕这些防御阵地在设计之初,是为了应对淮河南岸的敌军进攻,而不是阜阳方向,枪口和炮口都朝着南边,背后是敞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