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装被露水打湿,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昨晚的突围之中,只有少数的日军部队逃脱了李江河装甲部队的围歼。
其余的则基本都在逃跑途中被歼灭。
那些侥幸跑出去的人浑身是泥,眼睛通红,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
战报很快就传递到了李江河第三旗队的指挥部中。
对于这个情况,李江河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在那些标注着战果的区域上缓缓划过,表情平静。
梁大牙看着那封战报,脸上的表情带着难以置信,还有毫不遮掩的对于李江河的钦佩。
他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陈楚,还有其它的八路军代表们,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一双双眼睛圆睁着,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天时间,甚至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这片区域的战斗就基本结束。
那可是一万多日军精锐啊!
在忻口会战的时候,这一万多日军就能扛住六七万国军部队,硬是在阵地上钉了好几天。
结果在李江河第三旗队面前,只是一晚上时间就被尽数歼灭,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这种震撼,对于这些八路军代表们的整个战争观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他们突然意识到,之前所信奉的一些战场原则,正在变得不合时宜。
那些在长征和游击战中学到的经验,在钢铁和火药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至少在李江河这里,之前的那些战斗经验已经完全无用。
这是一个全新的战场,全新的规则,全新的打法。
“李长官,还……还真的全歼了?”
梁大牙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李江河看看前线汇报来的数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差不多吧,消灭一万三千人,跑了两三千人,也不能算是全部歼灭。”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失落,那是一种追求完美却未能如愿的遗憾。
果然,平原地带的围歼作战还是相当困难的。
毕竟有太多突围的路线可以选择,四通八达的田野和土路,怎么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呢。
陈楚陈参谋看着地图,难以置信地说道:
“闻所未闻,简直闻所未闻啊!只是一夜之间,便歼灭上万日军精锐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仿佛要重新丈量这片被战火犁过的土地。
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怎么算都觉得不真实。
此时的李江河则道:
“不过这还只是一阶段的作战。
后续还是要吃掉在淮北岸防阵地上的这些日军才行,这可是硬骨头了啊。”
他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那是一种长期作战积累出来的直觉,比任何情报都可靠。
原因无它,原本驻扎在淮北地区的日军核心其实是渡边纲的第122师团主力,其余的部队则全部都是伪军。
相比于第122师团的日军,这些伪军的战斗力可以说是稀松平常,甚至是聊胜于无。
他们穿一样的军装,拿一样的枪,但打起来完全是两码事。
让他们欺负老百姓、欺负游击队他们在行,收粮派款、抓人逼供,样样精通。
让他们和李江河的装甲部队硬碰硬,那多少有些为难他们了。
那些伪军士兵看着坦克冲过来,十有八九会扔掉枪就跑。在他们的认知里,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李江河大概计算了一下,整个第122师团的满编配置应该在两万两千多人上下,不会超过两万五千人。
在阜阳作战,再加上这次对日军的围歼,其主力部队的战损已经接近两万人。那些最精锐的老兵,已经大部分躺在了阜阳南部的田野里。
在此情况之下,哪怕岸防阵地上的日军还有两万多人,可其中至少有两万人是伪军,穿着日军军装的中国人和投降过去的杂牌部队。
只要能够打穿一个点,就能将整条防线迅速撕开。
像捅破一张窗户纸,这边的风吹过去,那边的蜡烛就灭了。
“命令前线部队,休整到天黑。
开始对日军在淮北的岸防阵地展开冲击,争取再用两日时间,将这里的日伪军彻底歼灭。”
李江河又是一道军令下达,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的手指在淮河北岸那条长长的防线上一划,像用刀切开一块布。
这让梁大牙还有陈楚,以及其他的八路军代表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指挥部里此起彼伏,像一群受惊的马。
若是这么算的话,这也就是三四天的时间吧,李江河的第三旗队就要吃掉四五万日伪军?
这是何等恐怖的歼敌速度?
梁大牙不由得喃喃道,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这就是第三旗队吗?这就是装甲部队的自信吗?”
他这么念叨着,看向李江河的眼神之中更添几分敬畏。
那眼神里没有嫉妒,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服气。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部队。
武汉行营,校长的办公室里面,他正在吃着早餐。
白瓷碟子里放着几片面包和一小块黄油,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这早餐也是食之无味,他嚼着面包,眼神却一直瞟向桌上那叠厚厚的电报。
一天多的时间,李江河那边都没有什么消息回复过来。
哪怕校长已经发送了十多个电报,甚至还空投了手令过去,可都无济于事。
那些手令从飞机上飘下来,有没有落到李江河手里都不知道。
李江河的整个第三旗队,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音。
何长官此刻进入屋中,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报告,第五战区有消息传来。”
他的手里捏着一封电报。
“好消息坏消息?不会是关于第三旗队被击溃的消息吧。”
校长并不乐观,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他把手里的面包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只是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何长官脸上的笑容,他就知道大概率是好消息。
那张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像从皱纹里溢出来的。
第五战区还能有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