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李江河的第三旗队在阜阳正面击溃了日军?或是已经将亳州拿下来了?
校长在心里猜着。
何长官故意卖了个关子道:
“倒是关于第三旗队的,而且是捷报。您猜猜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皮,在这肃穆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校长听到是好消息,神色稍微收敛,随后沉吟道:
“亳州拿下来了?”
他这么说着,可很快就自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毕竟日军在那里还有两个师团的兵力呢,四五万人的部队防御,第三旗队岂是想拿下就能拿下的?
那是铁板一块。
何长官这才摇头道,脸上的笑容更盛。
“不是。是阜阳方向,李江河的第三旗队主力一夜之间急行军百里,对朱寨镇、六十铺镇完成奇袭。”
“切断阜阳南部日军精锐之退路,并且于昨天一天的战斗之后将其全部歼灭。歼敌人数一万三千余人!”
他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
“多……多少?”
校长猛然起身,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惊讶,瞳孔都放大了。
“一……一天时间,歼灭日军一万三千多人?阜阳南面的日军攻势被击碎了?”
他这么说着,转身看向地图,手指在阜阳南部那片区域来回划了两下。
越看越是心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这不是第五战区长官部发来的电报,校长肯定以为这是日军传来的假情报。
因为电报之中所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偏偏执行这个任务的是李江河,是他带领的第三旗队,那这种事情似乎又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
那个年轻人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何长官颇为肯定地说道,语气笃定。
“没错,这一点已经同第五战区长官部确认过了,而且还顺手击毙了一个少将旅团长。”
“至于李江河那边,他仍旧保持无线电静默,说是避免被日军发现。
只在特定时间段内同第五战区长官部进行了简短通讯。”
后面那段话算是给校长的回复,告诉他为什么之前没有回复电报。
那些失去联络的时间,原来是在打仗,在打一场大仗。
此刻的校长,已经被这突然的胜利,冲散了心中的阴霾和不快。
对李江河不回复电报的事情,自然也懒得再去追究。
他呵呵一笑,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响声。
“这个李江河啊,还是有些东西的嘛。”
“总是能够出其不意,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仿佛这胜利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何长官微笑着说道,跟在校长身后一起走到地图前。
“确实如此啊。我觉得之前咱们还是小看了他啊。”
“恐怕他在行动之前就已经算好了这一切。”
他的手指在阜阳、朱寨镇、六十铺镇之间画了一个三角形。
“眼下李江河的第三旗队打算将日军在淮河北岸的岸防部队彻底歼灭,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若是放在之前的话,李江河说出这话,那校长会觉得此人在吹牛皮、说大话、哄他开心。
一个军级的兵力,想一天时间就歼灭几万日伪军,那不是做梦吗?
可现在李江河说出这话,那校长便不得不去当真了。
毕竟那刚被消灭的一万多鬼子就是最好的例证,血淋淋的、实打实的战果。
“发嘉奖令,马上全军通报!”
校长哈哈一笑,心情大好地说道。
“李江河第三旗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歼灭日军一万余人!”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连窗外的鸟雀都被惊飞了。
那张地图上的红色箭头,在他的眼睛里变得格外耀眼。
相比于武汉这边轻松愉快的氛围,日军在徐州的指挥部内气氛则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像是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费力。
西尾寿造面色铁青地看着渡边纲发来的电报,那是一份伤亡报告,上面写着至少有一万三千多名日军死在了昨日的战斗之中。
那些阿拉伯数字在他的瞳孔里跳动,像一串死亡的符咒。
他的手指捏着电报纸的边缘,指节发白,纸张微微发抖。
冈部直三郎站在他的对面,半晌才压低声音说道:
“敌军下一步很可能是要对渡边纲残部动手的。眼下他们的主力已经是皇协军了,必然无法抵挡。”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一头沉睡的野兽。
“不如现在就让他们撤回来吧,能保全多少是多少。”
在旁边的西尾寿造听到了,却双目疯狂地说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撤?这时候撤退你知道后果是怎样的吗?”
他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冈部直三郎一愣,旋即就能想到那样的景象。
李江河的装甲部队在平原之上纵横驰骋,如同呼啸的洪流,那些坦克和装甲车排成宽大的正面,从几个方向同时涌来。
它们将那些企图沿着公路撤退的日伪军阵型冲散、切割、包围。
那些伪军在坦克面前像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然后被机枪扫倒。
渡边纲残破的身体被坦克的履带碾压而过,那具曾经散发着浓烈狐臭的身体,在钢铁的重量下变成一摊模糊的血肉。
西尾寿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命令渡边纲,坚守阵地,一步不退。”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
“告诉他的士兵,援兵在路上,很快就到。”
冈部直三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低头应了一声“哈依”,转身走向电台,脚步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