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箭头的尖端,像三根针扎在地图上。
那是日军从苏州、徐州、蚌埠三个地区抽调的援兵,都要对淮河北岸的日军进行支援。
那些部队的番号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何长官看校长一脸愁苦的样子,那张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深一道浅一道。
他出声安慰道,声音温和而小心。
“委座,倒也不必如此忧心。”
他把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校长手边。
“李江河既然决定对淮河北岸之日军进行围歼。”
“那应该是早就猜到了日军会大规模支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他很可能是打算两三天之内,就将渡边纲所部全歼。”
校长冷声道,伸手把茶杯推到一边,茶水晃了晃。
“我怎么能不忧心,骄兵必败的道理李江河不懂,难道你也不懂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和不满,像一把砂纸在木头上摩擦。
“日军这次光是从三个方向抽调来支援的部队,总兵力就有接近六万多人。”
“这几乎相当于李江河在整个淮河北岸的所有部队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些红色箭头的根部,用力戳了几下。
“而且渡边纲现在的部队都龟缩到了防线之中。”他的手指移到淮河北岸那些标注着碉堡和战壕的区域。
“有严密的防御工事保护,岂是李江河想突破就能突破的?”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恨铁不成钢地补充一句,重重地叹了口气。
“别说是两三日了,我看再给他七八天,也很难完成既定的战斗目标。”
“最终只能在和日军多个方向的援兵激战之中被迫收缩防线。”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然后无奈地停在阜阳的位置。
何长官倒是没有那么悲观,毕竟李江河之前的战绩实在是过于耀眼、过于辉煌了。
那些战报堆在桌上,每一封都写着“全歼”“击毙”。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仍然选择相信。
他相信那个年轻人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正在他想要再给李江河说两句好话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咚咚咚地响。
“报告委座!”通讯兵冲进来,气喘吁吁,脸颊通红。
“捷报!渡边纲所部已被全歼,其师团长渡边纲也被击毙!”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原本还怒气冲冲、正在责备李江河的校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住了。
那脸上的怒意甚至还停留在脸颊上,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震惊和诧异。
“等等?
他刚才说的是渡边纲所部被歼灭吧。”
校长转过头看着何长官,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口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何长官非常肯定地说道,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