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并不算大的土坯房里,墙壁上挂着大幅的作战地图,桌面上摊着各种文件。
电台的响声嘀嘀嗒嗒,像是某种恒定的心跳声,在夜色中不停地响着。
作战室里面的众人,脸色都颇为凝重,摆在桌上的地图正是临沂周边,那里已经做了密密麻麻的各种标记。
不过远在千里之外的他们,也只能看着地图焦急地等待前线的战果,在不了解前线的情况下,盲目对前方指挥员下达命令,并非明智之举。
“别抽了。”
总参谋长抬起头来,目光看着对面的人,“这都多少根了?”
缭绕的烟雾中,总司令将最后一口烟屁股也抽干净了,烟头的火光在明灭间,照亮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总司令碾灭烟头说道:“心焦,抽几口还能压一压。”
他一说这话,总参谋长便没好气地接了一句:“那你别抽我的啊。”
总司令呲牙一笑,那一笑挤出了眼角的皱纹:“那不是我自己的抽光了吗?”
他正说着,突然有电报员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报告!115师发来电报,大捷,大捷!!!”
听到“大捷”两个字,总参谋长和总司令两人都纷纷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同时。
“什么大捷?临沂拿下了?”
总参谋长急切地问道,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
“是!临沂已经被拿下,歼灭日伪军四千余人,外围打援部队歼灭日伪军两千人,缴获大批武器装备和弹药。”
电报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电报纸在他手里轻轻抖动着。
总参谋长和总司令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狂喜之色。
那是对胜利的喜悦,也是对战友的骄傲,整座屋子里的空气都跟着变得轻快起来。
“好啊,打得好啊!这才两天时间,竟然拿下了日军重兵控制的一座城市啊!”
总参谋长颇为激动地说道,拳头在桌面上轻轻砸了一下。
总司令也不由得感叹道:
“看来,我军之前没有办法对大城市进行攻坚,不是方法不对,就是火力不足啊。”
他很清楚,这次作战,李江河的第三旗队所提供的炮火支援以及空中火力支援极为关键。
否则的话,两天拿下这样一座城市,还消灭六千多日伪军,这简直不敢想。
那些炮火覆盖和空中轰炸带来的优势,不是用人命能堆出来的,那是技术和工业的力量。
总参谋长将那封电报接过来,凑到煤油灯下看了一下上面的具体内容,不由得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是惊讶。
“李江河,他的重炮火力是真厉害啊。空中部队也厉害,说是把鬼子在周边的机场全炸了,击毁日军各型飞机上百架。”
这个消息,比拿下临沂本身更让人震撼,空中力量和地面力量的双重碾压,意味着日军在山东的天空也守不住了。
这让总司令急忙凑过来,上上下下、反反复复地阅读了一番之后,这才重重点头道: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啊。光靠着我们堆人数是不够的,火力顶上去之后才能对日军形成绝对的压制。”
他这样说着,便抬起头来,目光里透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看来,我们下一阶段要策动的反攻,也可以寻求同第三旗队的合作啊。如此一来的话,战役成功的把握至少还能提高三成。”
总参谋长听了之后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张铺开的华北地图上。
那些用红笔标注的日军据点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可现在看来,它们也不是不可拔除的了。
窗外,山西的夜风正吹过高坡,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
远处有零星的犬吠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而在上千里之外的山东,临沂城里的灯火正在重新亮起来。
那些被日军占据了两年的街道上,八路军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清理废墟,宣传政策,张贴标语。
一面面崭新的旗帜在城头升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武汉城中,临沂被拿下的消息,已经通过八路军的电台广播,在收音机里面播放着。
何长官走过去,将收音机关闭,旋即转身看向校长道:
“八路军现在已经具备城市攻坚战的能力了?”
校长沉声道:
“李江河给八路军卖了那么多的火炮,还有其他武器,这也不是那么让人意外啊。”
很显然,对于李江河将武器装备,尤其是火炮这种武器,转卖给八路军,他是极为不满意的。
倘若他要是知道,这次临沂方向的作战,李江河直接抽调了重炮支队,还有空中部队为八路军提供火力掩护,只怕马上就要把一顶通共的帽子,扣在李江河脑袋上了。
当然,倒也不用扣,李江河现在的行为,已经算是通共了。
何长官则道:
“这一点倒是还好,毕竟不管是汤恩博的部队,还是胡宗南的部队,去李江河那里购买火炮,他都是来者不拒。
他更像是一个商人,或者说是获得更多本钱,然后增加自身影响力的新晋军阀。”
校长一想也是,李江河卖武器,确实是来者不拒。
只要给钱,除了坦克和装甲车,随便挑,随便选。
他甚至怀疑,要是日本人那边出价够高,李江河也会将武器卖给日本人。
“可让共军做大,你觉得对我们是好事儿吗?之前他们在江西的时候,几万人都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还让他们跑去陕北了。
现在他们的力量扩充到什么程度,更是难以估量啊,将来日本人被赶跑了,一个李江河,一个共军,有谁好对付?”
校长语气凝重地说出内心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