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一零五毫米和七十五毫米的野战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尖利的呼啸声划过天空，落在八路军阵地上炸开一团团黑烟，泥土和碎石子被掀上几米高的空中。
炮击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整片阵地被浓烟笼罩着，看不清里面还有没有活人，那些原本还看得见的战壕轮廓在炮火中逐渐模糊。
在炮击结束之后，日军步兵已经迫近到距离阵地不到三百米的位置了。
他们原本以为，在方才的猛烈炮击之中，那些装备奇差而且没怎么打过大规模战斗的八路军会死伤惨重，甚至阵地上都不会有太多的抵抗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八路军的阵地在这样的炮火覆盖之下，早就该乱了，就算还有人活着，也多半是被震得头晕眼花，连枪都端不稳。
可等到这些日军步兵进入到阵地前方只有不到三十米位置的时候，前方突然有密集的弹流飞射而来，子弹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一瞬间就把最前面那排士兵扫倒了。
“哒哒哒！！！砰砰砰！！！”
数不清的子弹，在顷刻之间就将日军士兵们所在的区域淹没了，那种火力密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像是整片阵地都活了过来。
那是日军始料未及的火力，轻重机枪再加上冲锋枪，还有各种手榴弹的组合，让八路军阵地上火力得到了质的提升，再也不是以前那种稀稀拉拉的零散射击。
最为关键的是，之前八路军经常是有武器没弹药，战士们没有子弹可打，那种感觉比没有枪更让人绝望。
在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每个战士手里可以支配的子弹，甚至不超过十发，打几枪就要想着怎么去缴获，每一发子弹都要精打细算地用在刀刃上。
可这次不一样了，子弹管够。
每个士兵至少携带六十发子弹，同时还有后方提供源源不断的弹药补充。
轻重机枪火力，以及冲锋枪等等配置的子弹数量更多。
小鬼子一瞬间就被这凶猛的火力打蒙了，没想到敌人的火力竟然比他们还凶狠，子弹泼洒过来的密度，让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最前排的鬼子兵瞬间就被机枪子弹撕裂，MG机枪和勃朗宁机枪以及转盘机枪等等，都在正面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子弹交叉而过，不留任何死角。
“噗嗤噗嗤！！！！”
子弹如同钢钉一般，将日军士兵钉死在地面上，有人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往前迈步的姿势，有人蜷缩着缩成一团，有人扑倒在泥土里再也不动了。
这一幕自然被日军指挥官看在眼里，近古健太郎瞪大了眼睛，望远镜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什么情况，这些八路军的火力什么时候如此凶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错愕，像是看到了什么颠覆常识的东西。
他已经清晰地看到，前方进攻的部队陆陆续续被击退了，并且在阵地前方留下了不少尸体，土黄色的身影在撤退时，又被追击的子弹撂倒了好几个。
在旁边参谋长则道：
“应该是第三旗队提供的武器和弹药支援，不然的话那些八路军是不可能拥有这种火力的。”
“那就继续进攻，哼，我不相信这群家伙也能在火力方面胜过我们。”
近古健太郎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他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搁，声音里带着被激怒之后的执拗。
日军第二批次的攻势，没有丝毫间隔地展开了。
那些刚刚退回来的士兵，又被驱赶着重新压了上去，后面还跟着新的增援部队。
他们踩着之前日军留下的尸体，再次对八路军阵地发动猛攻。
不止如此，这次他们甚至还派遣了坦克和装甲车，掩护步兵向前，那些九五式轻坦和九七式中战车的发动机，咆哮着从队伍后面冲上来，履带压过麦茬地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在他们的认知之中，对面的八路军装备的反坦克武器，应该是极少甚至是没有的。
所以，这些坦克和装甲车在正面冲击之中，应该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步兵跟在它们后面，在装甲的掩护下把阵地撕开一个口子。
结果，在望远镜里面，近古健太郎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期待落空了。
对面的八路军阵地上，一门门反坦克炮正在怒吼着，把炮弹砸向那些推进中的坦克。
那些Pak38五十毫米反坦克炮，藏在掩体后面，炮管伸出来的时候几乎贴着地面，炮弹打出去的时候带着一道白色的尾烟。
还有铁拳100，那是单兵携带的火箭筒，轻便灵活，士兵可以扛着它在战壕里移动，找准角度打出去就能把坦克炸穿。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坦克在炮火的覆盖之下被炸掉了炮塔，或是被整个洞穿了车体，薄皮的九五式在五十毫米穿甲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驾驶舱内有日军士兵惨叫着爬出来，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有的脸上被划开了口子，有的胳膊上挂着碎肉，踉踉跄跄地从燃烧的车体里往外爬。
只是还未跑出去太远，就被密集的火力撕成了碎块，身体在子弹的打击下炸开，血雾喷散在焦黑的土地上。
近古健太郎不由得愣在了原地，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看着那些被摧毁的坦克残骸还在冒着黑烟，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还是八路吗？”
他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干涩，像是嗓子眼里的水分一下子被抽干了。
四十二师团的进攻，并未因为受挫而停下来，而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黑夜降临。
日军在付出相当代价之后，终于突破外围阵地，向前推进了三公里的距离。
近古健太郎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很清楚，若是按照这么打的话，等到推进至济南城，他所带领的四十二师团恐怕也会因为损失惨重而退出战斗。
他并不知道，黑暗笼罩的原野上，第一摩步纵队，已经在杨瑞符的带领之下，从侧翼迂回过来，要将这支日军彻底吃掉。
不止如此，空中部队也已经起飞，做好夜间轰炸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