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自身火力占据优势,一时间场面上也不太好看,甚至和一旁刚补充了武器装备的地方游击队打的有来有回。
李江河原本还有些担忧,万一临沂北部防线被日军突破了该怎么办。
结果听到前线传来的消息之后,他就知道这些小鬼子翻不了天。
于是原本在三天之后才执行的进攻命令,被李江河提前一天下达给了白城山。
白城山举起望远镜,朝东北方向望了一眼。
从五莲县到青岛,直线距离不过两百里出头,他的战车纵队如果全速推进,一天之内就能抵达青岛外围。
他的目光从望远镜后面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时针指向下午三点,距离行动发起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
白城山站在指挥车旁边,他抬起手腕,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清楚地告诉他,时间到了。
“出发。”他对着通讯话筒说了一句,声音短而硬。
命令传下去之后,那些蛰伏了一整个白天的坦克和装甲车,开始依次启动引擎。
夜风把柴油燃烧后的废气,吹散在丘陵的阴影之间,排气管口喷出的短促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灭。
整支纵队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五莲县山区,沿着事先勘察好的路线向北偏东方向推进,目标直指两百里外的青岛。
与此同时,临沂正面的战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日军那三个整编师团,从一开始就投入了大量兵力和火力,步兵联队交替掩护向前推进,炮兵阵地昼夜不停地发射炮弹。
可八路军没有丝毫要从济南方向撤兵的意思。
济南外围的那些阵地上面,第三旗队的装甲部队配合八路军步兵,正在一点一点压缩日军守军的活动空间,坦克炮的炮弹打在城垣外围那些加固过的据点上,炸开的碎砖石四处飞溅。
章丘方向的日军增援部队,也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们既要支援济南,又担心脱离坚固阵地之后,被第三旗队的装甲纵队列从侧翼围住。
所以每次向前推进,都带着三分小心七分谨慎,大部分兵力都留在后方修筑防御工事,压根不敢把全部家当都押上去。
这种微妙的平衡,让济南方向的战局,继续朝着对守军不利的方向缓慢倾斜。
青岛城内,福山平一郎坐在指挥部里,已经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合眼。
他抬手搓了搓脸,指腹上的茧子蹭过下巴上冒出的短胡茬,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地图上的QD市区标注得密密麻麻,城区周围大片大片的区域都是空白,没有任何有效的机动兵力可以填进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茶水早就凉透了,灌进喉咙里带着一股涩味。
参谋长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还没睡,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开口道:
“旅团长阁下,现在已经后半夜了,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福山平一郎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还钉在地图上面:
“睡不着。”
他顿了一下,侧过脸来看着参谋长,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青岛西面和北面那些毫无兵力标识的空白地带:
“你说,如果敌人派遣一支装甲部队长距离奔袭,直接朝青岛扑过来,你觉得就凭我们眼下手里这点家底,能守住吗?”
参谋长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走到地图旁边弯下腰看了看,然后直起身来。
“应该不太可能吧,青岛毕竟是在大后方的位置,敌人的装甲部队就算再能跑,中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沿途还有我们的据点层层阻截,怎么可能穿插到这么深的地方?”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打过来了,咱们沿海不是还有第三舰队吗?
舰炮的支援火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初淞沪战场上,对面的中国军队忽略了我们军舰的火炮支援,一个整师扑上来,被舰炮炸了半个小时就溃了,这个教训他们应该还记得。”
福山平一郎听他讲完这些,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你太乐观了。”
他摇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敌人真要打青岛,第三舰队那群海军马鹿跑的比谁都快,他们才不会把船留在港湾里给人家当靶子打。”
参谋长正想要接话,忽然间,耳朵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的低沉声响,从远处飘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那头碾过地面。
他的神经猛地绷紧了,转过头看向福山平一郎:“旅团长阁下,您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福山平一郎也愣住了,他侧着耳朵听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今天晚上是个大晴天,天上连块云都没有,不应该打雷。”
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像是有一整排重炮同时开火,那些闷响混在一起,隔着好几里地的距离传进窗户里面,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指挥部里的电话,几乎在同一时刻响了起来,铃声急促而尖锐,撕破了屋里那种凝滞的安静。
参谋长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话筒,听筒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夹杂着炮声和喊叫的沙哑声音。
“机场!机场遭到敌军装甲部队的突然攻击!外围阵地已经被突破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参谋长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转过头看着福山平一郎:
“敌人打过来了,西面的野战机场正在遭到攻击,外围防线已经被突破。”
福山平一郎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在台灯光线下骤然收缩。
他二话不说,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披到肩上,三步并作两步地朝门口走去,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青岛西面的野战机场,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白城山的战车纵队,从夜色中突然涌出来的时候,机场外围那些仓促修筑的简易工事根本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