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个好人!”
在溪畔边的燃着篝火的碎石堆旁,少女手中拿着喷香的烤鱼,朝一旁的苏羽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不过大概是由于刚烤好的鱼比较烫,又或者是因为这条烤鱼鱼刺比较多的原因,少女吃鱼的动作明显比刚才吃糕点时的动作要矜持得多。
她吹了吹烤鱼上散发的热气,慢条斯理的咬下去了一小口。
烤得焦香酥脆的外壳搭配着内里成瓣状紧实的鱼肉在少女的口中混合,那股来自于河鲜的鲜甜,使得少女舒适的眯起了那双桃花似的狭长双眼。
阳光洒入溪水,倒映而出的粼粼波光映在了少女的身上,让此时的她看起来像极了一只正在懒洋洋的贪吃狐魅。
“我本来只是路过的,嚼嚼...
然后一个不小心糖葫芦就掉进水,本来我还说想办法捞起来呢,嚼嚼...
一眨眼的功夫就被这群鱼给吃光了。”
少女一边吃着烤鱼,一边朝苏羽诉说着刚才的遭遇,看起来格外的义愤填膺。
“明明这是我的糖葫芦,嚼嚼...
结果这群鱼一颗都没有给我留,不得不说,本地的鱼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啊对了。”少女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放下了手里已经吃了一半的烤鱼,扭过身子将身后的一包糕点拿了出来,朝着苏羽的方向推了推。
“你请我吃鱼,那我也请你吃槐花糕吧。”
“这是我在镇子上买的,可好吃了。”
少女确实大方,毕竟镇子里只有一颗老槐树,据说是镇子里的祖辈们很久之前种下的。
糕点铺子的老板曾言,老槐树代表的是祖辈的荫庇,所开的槐花代表的是祖辈对后辈的期许。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糕点铺子老板当时为了卖他店里新推出的槐花糕所想出来的营销词。
但槐花糕确实味道不错,而且又能图份吉利,这使得当时槐花糕刚推出的时候,糕点铺子那叫一个门庭若市。
但镇子上的老槐树就那一颗,每年也就只有春天才开花,在原材料不足的情况下,糕点铺子想薄利多销都根本做不到。
为此,糕点铺子老板也只得把槐花糕涨价,这才使得那股热闹的氛围逐渐散去。
直到如今,平常人家也就只有逢年过节买上几块图个吉利。
一块槐花糕,差不多能抵得上好几斤鱼的价钱。
而少女的这包糕点,恐怕都已经把近段时间糕点铺子里做出来的槐花糕全都包圆了。
苏羽看着少女那期盼的眼神,伸手拿了一块槐花糕便开始吃了起来。
槐花糕并不算甜,吃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淡的花香味,口感绵密,如果一块一块单吃的话,其实并不算噎人。
“嘿嘿。”少女笑嘻嘻的看着苏羽吃下的槐花糕。
“既然你给我吃了烤鱼,我给你吃了槐花糕,那咱们就算得上是朋友了。”
“我叫阮秀,你呢。”少女朝着苏羽伸出了手。
“我叫苏羽。”苏羽将槐花糕咽了下去,握了握阮秀伸出来的手。
“苏羽?”阮秀看着眼前这个还算俊秀的少年,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先前苏羽来时的方向。
“这名字我好像听别人说过,不过他们口中的所说的苏羽,是一个在后山挖笋捕鱼为生的痴傻少年,你看起来不太像。”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刚好见到的是恢复了之后的我。”苏羽耸了耸肩。
“如果你早几天来,大概就能见到他们口中的那个痴傻少年了。”
“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阮秀看着苏羽那无所谓的样子,有些被逗乐了起来。
“什么叫我运气好。”
“因为如果早几天遇见我的话,还没恢复过来的我可不会给你烤鱼吃。”苏羽举起了被他开膛破肚串起来还没来得及烤的鱼儿。
“所以还吃么?”
阮秀看了看手里还没吃完的烤鱼,又看了看苏羽手里的那条更加鲜活的鱼,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点头。
“吃!”
贪吃少女向来贪吃,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对她来说反而是常态化的操作。
苏羽看着阮秀那盯着烤鱼垂涎欲滴的模样,乐呵呵的点了点头,将鱼叉在了篝火边继续烤了起来。
...
烤鱼就着槐花糕,这种吃法虽说算不上是别有一番风味,但也算得上是大相径庭。
再加上烤鱼本来就是苏羽的午餐,哪怕是分享了槐花糕,阮秀也不好意思再多吃。
于是乎,在吃了两条烤鱼之后,阮秀便开始将装着槐花糕的包袱放在了腿上,继续开始鼓着腮帮子对槐花糕进行着的猛攻。
苏羽看了一眼被阮秀提前分出来放在洗净竹叶上的槐花糕,也是继续吃着烤鱼。
倒不是不好意思,只是烤鱼确实和槐花糕不怎么搭,反正糕点这玩意经得放,不如先把烤鱼吃完了,后边抽空再吃槐花糕。
踏,踏——
就在两人都在某种意义上的胡吃海喝着的时候,一道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阮秀鼓着腮帮子的动作顿住,和苏羽一同抬头看向了来者。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名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有些清瘦的少女。
李柳,自小在小镇上长大的少女。
她父亲李二的师傅正是被苏羽昨天打残了杨家铺子的杨老头。
为人腼腆但不失善良,曾经因为苏羽给她弟弟李槐抓过两次鱼,被李槐缠着帮苏羽在溪边帮忙洗了次脏衣裳。
然后就被李槐和李柳的娘亲发现,对着李槐和李柳就是一阵的痛骂。
毕竟还未出阁的姑娘家家给一个傻子洗衣裳,这如果传出去了的话,确实影响不大好。
因为这事,李槐被他娘亲打得屁股肿了大半个月,李柳也被禁足了一个多月,并被严厉呵斥不允许李槐和李柳和苏羽这个傻子再继续有什么来往。
李槐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偶尔还是会偷偷来找苏羽耍耍。
但作为顺从娘亲的李柳,她自然是听了话的,为了避嫌甚至自那之后都不往后山这边来。
所以苏羽也有些好奇,李柳这次是有何贵干。
直到伴随着苏羽的视线看向了李柳手中所提着,导致她步伐沉重费力的那一大包东西过后,他这才恍然大悟。
“是杨老头叫你来的么?”
“嗯。”李柳怯生生的点了点头,但看向苏羽的视线当中又带着一丝好奇。
她将手里提着的那一包东西放在了苏羽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杨爷爷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还说其他东西还在路上,让你稍安勿躁。”
“没事,我不急。”苏羽随手翻了翻包袱里那一堆堆杂乱的纸契,那是来自天南海北各个地方当中,甚至连顶尖门派都能为之眼馋的福地地契。
“所以要吃点烤鱼么?”苏羽举着一串刚烤好不久的烤鱼,朝着李柳问道。
“不了。”李柳低着脑袋,声音显得有些轻柔细腻。
“今天是杨爷爷让我瞒着娘亲过来的,万一被娘亲发现了,恐怕杨爷爷都得被她骂个半晌。”
“这倒也是。”苏羽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
李柳和李槐的娘亲,算是小镇当中都出了名的泼辣妇人。
论骂架这一块,那位婶子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而且那位婶子的眼中从来都没有什么尊师重道,只要惹到了她,哪怕杨老头是李二的师傅,都得被骂得个狗血淋头。
“嗯,那我就先走了。”李柳朝着苏羽和一旁的阮秀点了点头,随后便迈着总算轻巧的步伐离开了溪畔。
“啧。”阮秀注视着李柳那纤细的背影,鼓囊囊嚼着糕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不爽。
她有些不太喜欢这个家伙。
除了对方性子有些偏软之外,更让阮秀在意的点,莫过于是李柳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了。
阮秀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腰。
虽然并不算胖,但由于吃得确实有些多的原因,和那抹纤腰相比,简直的差得太远了。
想到了这里,阮秀不由得扁了扁嘴,口中本应该美味的糕点在此刻都显得有些味同嚼蜡。
“喂,苏羽。”阮秀戳了戳一旁又开始吃着烤鱼的饭搭子。
等到苏羽回过头来看向阮秀的时候,阮秀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才看似沮丧的朝他问道。
“我是不是要少吃点才好啊。”
阮秀之所以会这样问,除了虚空和李柳比较腰肢惨遭打击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昨天的时候,她爹新收的学徒刘羡阳在和其他学徒所开的玩笑。
“不是我说,阮师傅那宝贝女儿阮姑娘是真能吃啊,按照她这种吃法,我觉着她迟早得吃成个肥嘟嘟的胖妞。”
阮秀当时就站在屋外,听着屋内刘羡阳还有其他学徒那一阵阵爽朗的笑声,气得泪水哗哗的往外流。
虽然后边那些个学徒被赶来的阮师傅都教训了一顿,但这番话终究还是映入了阮秀的内心里。
导致她昨晚一整晚都辗转反侧睡不着,今早更是不想看见那些学徒,所以才出门晃悠。
“嗯?”苏羽看着阮秀那有些黯然的脸色,大概猜出了她多半是因为吃之类的原因受到了一些挫折。
“那我问你。”他随手捡起了包袱里的一块槐花糕,朝着阮秀问到。
“你吃东西的时候开心么?”
“嗯。”阮秀看着苏羽上下抛着的糕点,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再问你。”苏羽合上了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