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集薪!”
还没等宋集薪的拳头砸到苏羽的身上,已经走出了院门的陈平安就已经在中途抓住了他的拳头。
宋集薪猛然抬头看向了陈平安。
“虽然可能的确是阿羽欺负哭了稚圭,但你也不应该打人。”陈平安一脸郑重的朝着宋集薪说道:“打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哼。”宋集薪看着陈平安那黑瘦且认真的脸庞,冷哼了一声,缓缓将手收了回来。
自己刚才确实是被苏羽那傻子激怒了,不然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动作。
毕竟苏羽再傻也是和他一样的同龄人,如今又是在陈平安的院门外。
如果真打起来的话,陈平安绝对是帮苏羽而不是帮自己。
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宋集薪还没蠢到以一敌二。
但同样的,他也明白陈平安的性格如何!
“那你说怎么办!”宋集薪冷冷的注视着陈平安。
“稚圭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丫鬟,总不能让她白白受气吧?”
“这......”陈平安闻言,确实有些为难。
毕竟苏羽的确是过错方,总不能欺负了稚圭,还叫稚圭和宋集薪忍气吞声吧?
陈平安又不是镇子里那些大户人家,怎么做这种事。
但如果是补偿的话......
陈平安一穷二白的,家里甚至每天都没啥余粮。
让他补偿稚圭和宋集薪,陈平安还真拿不出能够补偿的东西来。
院落内的宁姚看着陈平安那苦恼的模样,再结合这个院子朴素到极点的模样,大概也猜出了陈平安的心思。
她走到石桌旁,用勺子舀了一些泥鳅汤到瓷碗里,随后便捧着那碗汤走出了院门。
“这碗汤就当做补偿了吧。”
宁姚举着汤,朝着宋集薪说道。
“我缺你这一碗汤么?”宋集薪看着像是在施舍自己的宁姚,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恼怒之色。
但就在宋集薪打算直接把碗拍开,打算奔着二打一也要狠狠的教训一顿苏羽的时候,宁姚手中泥鳅汤所漂浮而来的那股香气却突然传入了宋集薪的鼻尖当中。
一股仿佛贯彻浑身的舒适感使得宋集薪原本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这碗汤。”宋集薪的喉咙动了动,目光直视着眼前的这碗汤。
“究竟是什么汤?”
“谁知道呢。”宁姚露出了一个早有预料的笑容,指尖摩挲着碗沿,继续朝着宋集薪问道。
“所以,这个赔偿如何。”
“可以。”宋集薪将双手背在了身后,试图隐藏着已经捏紧的拳头。
他矜持的看看向了摆放在院落石桌上的那个大汤碗,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但区区一小碗汤就想要把我打发了,这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我要那碗大的!”宋集薪指向了大汤碗。
“想得美啊!”宁姚瞪大了眼睛。
“就这一碗,爱要不要!”
“嘿,我又没跟你说话。”宋集薪瞥了一眼宁姚,随后将目光看向了一旁有些茫然的陈平安,朝着他扬了扬下巴。
“所以陈平安你说!”
“陈平安!”宁姚更是直接瞪了陈平安一眼。
哪怕只是刚相处没多久,宁姚就已经明白了陈平安这家伙的性格。
有些过于的朴实。
也正是因为这样,宁姚才会担心陈平安这呆木头真就按宋集薪的想法,把辛辛苦苦熬了好久的泥鳅汤真给送出去。
“那不行。”好在陈平安没有宁姚想象中的那么呆。
他摇了摇头,朝着宋集薪一脸正色道。
“我们这三个人,全给你了,我们今晚不就没得吃了么?”
“最多再给你匀一碗出来!”
“哼,算你识相。”宋集薪冷哼了一声,在宁姚那眼神的威胁之下像个胜利者一样志得意满的挥着折扇。
“那还不赶紧的,难不成你还等着本公子亲自去端么?”
“你这家伙,究竟在耀武扬威着什么啊!”宁姚捏紧了拳头,有些想给宋集薪来上这么一拳。
她已经好久没见到过这么欠揍的人了。
“没事的宁姑娘,这本来就是我们做错了。”陈平安摇了摇头,快步走进了院子当中,拿着瓷碗开始舀出了第二碗泥鳅汤。
宋集薪看着那碗正在被不断盛出的奶白色泥鳅汤,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那股想要冲进小院将那一大碗泥鳅汤一饮而尽的冲动。
宋集薪很显然已经察觉到了那泥鳅汤的确是好东西,不然他内心当中绝对不会升起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不过看样子果然还是不能在这里多待了,再待下去可能真的压制不住那股冲动。
宋集薪摇着扇子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转过了身子,朝着属于他自己的小院走去的同时,背朝着陈平安,看似潇洒的说道。
“陈平安,本公子可就等着你待会亲自把这两碗汤送过来了。”
“好。”陈平安看了一眼宋集薪那看起来不紧不慢离开的背影,朴实的笑了笑。
宁姚气不打一处来的看着还在往碗里加着泥鳅肉的陈平安,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拧在了陈平安的胳膊上。
“你不是知道我们一共三个人么?你把菜全夹给隔壁那家伙,那我们吃什么,光喝汤么?”
宁姚一把夺过了陈平安手中的碗,将里边的肉挑出了一大半,随便糊弄似的加了些没用的春笋进去。
“宁姑娘,这会不会不太好......”陈平安看着宁姚的操作,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少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金贵!他们吃得多了,那你不就少吃了么?”
“但其实我无所谓的。”
“陈平安,你这是木头脑袋么?”
苏羽倚在院门边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由得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说不要老婆的,结果现在却聊得比谁都起劲。
......
等到陈平安将两碗汤送给了宋集薪后,他便快步回到了自家的小院当中。
但等他走进小院内,陈平安却发现苏羽和宁姚正蹲在地上,数着什么东西。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陈平安有些不解的朝着宁姚和苏羽询问道。
“数钱呢。”苏羽侧开了两步,将先前被他身子遮住的物体显露在了陈平安眼前。
那是一堆冒着金光,数不清楚究竟有多少的铜钱。
“这,这是哪来的钱?”陈平安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对金光灿灿的铜钱,不由得朝苏羽问道。
“下午的时候我不是去给你报仇去了么?”苏羽漫不经心的说道。
“顺带从你一个仇家那讹来的。”
“有着这么多金精铜钱的仇家,陈平安,看样子你惹下的事不小啊。”作为外来者,宁姚在刚看到这些金精铜钱时的惊讶可比陈平安要夸张得多。
金精铜钱,可是由天地灵气、人间香火和神道气运凝聚而成。
相当于是气运流转的实体象征。
这种铜钱哪怕是一枚,在外界也称得上是有价无市的贵重物品。
而这样的铜钱,竟然成堆一样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可谓是数不胜数。
宁姚都不敢想能拥有着这么多金精铜钱的人,究竟会有着多大的背景,多强的实力。
更不敢想,陈平安这样一个朴实的小镇青年,究竟是捅了多大的篓子,才会有着这种敌人。
不过对于苏羽的实力,宁姚倒是没有怀疑。
毕竟在杀泥鳅的时候,她在泥鳅体内所看到的剑意,那是足以匹敌剑气长城老大剑仙的剑意。
这也是为什么宁姚在杀完泥鳅之后,再也没有向苏羽提及过讨教一二的原因。
虽然说作为剑修宁姚向来习惯了直来直往,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会做出那种没苦硬吃的事。
讨教自然还是会讨教的,只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到自己再强一些再说!
宁姚注视着苏羽,眼中的战意越发的磅礴了起来。
“对了,顺带给你提一下。”苏羽并没有太过在意宁姚看向自己时的战意,他随手丢掉了手中的金精铜钱,朝着陈平安说道。
“我说的那个仇家,是真正害死你父母的罪魁祸首。”
“关于他的信息,我现在不打算告诉你。”
陈平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苏羽。
“阿羽,你在说什么?”
“我的父母,是被人害死的?”
“没错。”苏羽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我想这两天,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这个世界的非同寻常了吧。”
“我先挑点能说的告诉你吧,比如本命瓷,又比如为什么我说你的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苏羽摸了摸下巴,缓缓的叙述着何为本命瓷,以及陈平安的父亲在知道本命瓷之后冒着风险所做的事。
“......说来你可能会不信,那个罪魁祸首之所以会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看中了你,而是随口一言,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任意而为之。”
尽管一方是任意而为之,但这却也足以让陈平安的父母用自身的性命才保住了陈平安。
更是让陈平安在这些年当中受尽了苦难。
“那个罪魁祸首虽然不如我,但却也很强,强到哪怕你踏足修行也不一定敌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