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第一看守所。
一般人很容易搞混犯人这个概念。
其实在确定判刑前后是两种“犯人”身份。
判刑前,哪怕你犯的是够拿机关枪扫半个小时的大罪,也叫犯罪嫌疑人。
只有检察院公诉,法院判决书下来后,你才是真正的罪犯。
因此衍生出看守所和监狱两个不同功能的关押场所。
看守所是关押犯罪嫌疑人的临时羁押场所。
现在的大狗哥就是犯罪嫌疑人的范畴。
在里边呆着呢。
张远找人问了半天,这会儿才通知他可以探视。
之前在审讯,因为情况和涉及的案件特殊,怕有人串供,一直谢绝外人探望。
古代要审六部侍郎级别的案子,也不可能让普通衙门来。
京兆尹都没资格单独过问,至少得是大理寺少卿级别的人才能干这活。
所以张远这天早早赶到位于东五环外的朝阳区豆各庄。
这地方在五代时期是谏议大夫窦禹钧的老家,窦禹钧这人不光当官厉害,教子也很厉害。
五个儿子接连登科及第,这就是成语“五子登科”的由来。
张远很怀疑,老窦在里边有手脚,大官的儿子个个都是高考状元,都当官。
你们家基因挺好啊……
反正这地方以前叫窦家庄,后来满清入关,一帮没文化,只知道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把这地方叫俗了,才成了同音的豆各庄。
“狗哥减肥啦?”张远在会面室与狗哥相见。
乐呵呵的开了个玩笑。
都这情况了,逗逗吧,总比哭丧着脸好。
这地方就是电影电视剧中那种隔着玻璃拿通话器聊天的场所。
只不过国内用玻璃的少,大多是竖一道铁栅栏,不用电话,直接说就成。
“这小马甲挺衬你的肤色。”
“显白嘿。”张远没心没肺的对着身着橙色马甲的狗哥说道。
原本臊眉耷眼的狗哥斜了他一下。
又看了眼一旁的管教。
行吧,总比家里那些女人都哭哭啼啼的好。
“你倒是壮了不少。”狗哥嗓音远不及以往雄浑。
狗哥在里边吃着定量的餐食,瘦了许多。
原本的三高问题都好了。
张远则为了准备新角色,高强度饮食和健身。
俩人的气色,体型对比格外明显。
一壮一瘦,一个萎靡,一个激昂。
就像如今的两岸影业和小马奔腾一般。
甚至,公司的差距远比他俩精神状况的差距要大!
“我该听你的。”大狗哥如此说道。
就是自首的事。
现在肯定后悔。
老板犯案被抓这事,就像全校动员大会,站在主席台上要演讲的时候突然肚子疼。
张远的办法是让他主动举手,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下。
台下几千号人不知道你怎么不舒服,里头有操作空间。
缓过来后就说中暑了,不是大病。
可一拖,拖成了当众窜稀……
现在好了,全校都知道了。
不光全校知道,隔壁学校也知道了,发网上,全国都知道了。
让最多人,以最不体面的方式知道了你。
这下别说演讲了,日后谁还选你当学校发言人。
现在外界对小马这家公司的预期也和窜稀似得。
别说之前最高时30多亿的估值,现在有没有一半都悬。
都拉一地了。
而且行业内的人路过,全都捏着鼻子快步走开,避之不及。
不过张远不打算说些没效率的话,如“不听我的言,吃亏在眼前”,“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我早就说过……”
现在扯这些没用。
都四期肝癌了,你让他试试中药,这话说不说没多大用,只是为了自己痛快。
“不提这些。”
“咱们就事论事。”
张远也看了眼附近的管教,还有看守所的警员。
这第一看守所是国家级示范单位,条件很好,经常有老外来参观。
所长都是副厅级,可见单位级别之高。
级别高,条件好,里边人员也精锐。
张远来前就被关照,说话小心,别扯没用的。
你不知道身边都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单位在监听。
“先说您闺女。”
“纽约大学艺术系,摄影专业。”
“算是女承父业。”
“等你出来没准她都是留学硕士了。”
狗哥听到这个,心里稍松了点。
把女儿安排好就好。
“不过我有句话和您明说。”张远接着道:“外国不像国内。”
“说实在的,北美挺乱的,诱惑太多。”
“容易交上不好的朋友。”
“我相信您女儿是一位非常优秀,自制力也很强的好姑娘。”
“但您知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让她一个人在纽约这种陌生地方呆好些年,我不放心,您估计也不放心。”
“那怎么办?”狗哥听了这话,脑中浮现出了一堆他曾见过的,留学归来后的抽烟大花臂。
这可不行!
“办法很多,可以找监护人。”
“但最好是亲人陪伴,陪读。”张远说明白了。
爹在里头,至亲就剩妈了。
最好是亲妈去陪伴。
这是实话,就北美那地儿,都不是大染缸,整一个培养皿。
啥奇形怪状的玩意都有。
特别优秀的学生,的确能自制,能管得住自己的不少。
可你们家是艺术生……我怕要不了仨月就成老外的牛排了。
张远热心的安排留学,除了照顾对方家人外,也好有借口分散狗哥媳妇的精力。
这里边就涉及公司谁说了算的问题。
我这是阳谋,公司和女儿,嫂子只能顾一头。
顾了这头,那头就松。
狗哥想了想,有一定道理。
“接下来聊更重要的事。”张远面色稍稍严肃。
“也就是您公司的事。”
“小马现在的状况,我不太了解。”
“账目,项目,人员,我大部分都没接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