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是冰冷的条框,但人性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会爆发出最原始的保护欲和正义感。
法律,是用来保护好人的!
不是用来保护坏人的!
欧锦飞的双手重重的按在了王老实的双肩上,脸色严肃无比,一字一句的对王老实说道,
“你如果不想和你的女儿分开,现在,我说的每一个字,你要牢牢记住!”
泪眼模糊的王老实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欧锦飞那张严肃的脸……
……
林灿自然地牵起小女孩略显粗糙却温暖的小手,来到河畔的一棵老槐树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潺潺的河水声和远处的鸟鸣,暂时隔绝了作坊内的压抑。
他捡起两根大小合适的枯枝,递了一根给妮妮,自己则拿着另一根,在松软的土地上平滑出一小块地方。
“看好了,妮妮,”
林灿的声音轻柔而富有耐心,他蹲下身,与女孩平视。
“画鸟呢,先不要想得太复杂。我们可以先用一个简单的形状开始。”
说着,他手腕轻动,枯枝如笔,在泥地上流畅地勾勒出一个饱满的橄榄形。
“你看,这像不像一颗小小的蛋?这就是小鸟的身体。”
妮妮睁大眼睛,学着样子,也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椭圆形。
“对,就是这样。”
林灿鼓励道,然后他在“蛋”的一端,轻盈地添上一个小三角形,
“这是它的嘴巴,尖尖的,可以啄虫子吃。”
接着,他在身体上方画了两道优美的弧线,“看,这是它的翅膀,展开的时候,就能飞得很高很高。”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线条简洁却精准,寥寥数笔,一只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的小鸟雏形便跃然“土”上。
妮妮看得入神,模仿着画上翅膀,虽然线条稚嫩,却充满了童趣。
“我们还可以给它加上小爪子,和一只灵动的眼睛。”
林灿边说边完善细节,他甚至在小鸟周围,用更轻快的笔触添了几根飘落的羽毛和几丛小草,让画面瞬间生动起来。
“你看,它是不是好像在看着我们?”
“嗯!”
妮妮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之前的怯懦一扫而空。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在自己画的小鸟旁边添加她想象中的太阳、云朵和小花。
林灿耐心地指点着,告诉她怎么让线条更连贯,怎么安排画面会更好看。
他的目光偶尔会看似不经意地瞥向作坊方向,敏锐地注意到欧锦飞和王老实一前一后,离开了作坊,朝着不远处那片寂静的桃林走去。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两人重新走了回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欧锦飞面色平静,王老实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去了,只是眼睛还红红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夹杂着感激的神情,看着欧锦飞,又看了看林灿。
“爸爸,爸爸,叔叔教我的,我会画小鸟了……”
妮妮看到王老实走过来,就高兴的朝着王老实跑了过去,让王老实看她刚刚在地上画出来的鸟。
“妮妮画得真好,这只小鸟一定很开心。记住啊,小鸟最喜欢自由自在地飞在蓝天上,就像妮妮应该快快乐乐地长大一样。”
“谢谢叔叔!”妮妮高兴得很。
王老实嘴唇发颤,眼睛又开始发红,对着林灿,声音颤抖的也说了一声,“谢……谢!”
林灿笑了笑,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然后和欧锦飞一起离开。
两人沉默的走着,来到镇外停车的地方。
上了车,欧锦飞沉默地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低声问:“我这么做,你一点不意外么?”
“补天人的职责,用一句话来解释,不就是让该死的去死,让该活的人活么!”
林灿平静的说着,“你要不这么做,我都看不起你!”
欧锦飞笑着骂了一句,“妈的,这次不好意思又把你拖下水,以后我们真成一条贼船上的了!”
林灿笑了笑,“你都说又了,还用等到以后么,不早就是了!”
“说得也是,我都差点忘了,林记者比我更大胆妄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接下来怎么处理?”林灿问道。
“去殡仪馆!”欧锦飞说道。